巴羅祖巫伸手朝着王金牌一指,王金牌心頭一驚,身後破空聲響起。
他本能的一低頭,一柄利劍從頭頂劃過。身後之人,是他一直戴在身邊的一個同姓後輩,王玉安。
“他指的不是我,是玉安。”王金牌心中悲憤,回身一劍刺穿了王玉安的身軀。
王玉安呆呆的看着他,然後倒下。王金牌喘着粗氣,猛然間,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擡起頭來,周圍的人都後退三步,不管是近是遠,看一下他的目光都充滿了警惕。
他們爲什麽這麽看我?沒看到我隻是自衛嗎?
王金牌眼角抽動,低下頭來一看到王玉安的屍體,身體就是一震。
王玉安的劍好好的待在劍鞘中,雖然右手搭在劍柄上方便随時可以拔出,可始終還會拔出來啊!
那也就是說,王玉安根本沒有偷襲他。
可是,王金牌很确定,自己根本就沒有中幻術,剛才他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感覺到的都是真的,可是眼前的一切,又反駁了他。
王金牌又突然想到,就算是玉安偷襲自己,自己也不用殺他,以雙方的實力差距,他本可以直接制服玉安的,又爲何要殺他。
恍然間,王金牌擺脫了巴羅祖巫一指的影響,連退兩步,臉色慘白,濃烈的悲傷讓他頭痛欲裂,同時還有一股沖天的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燒,他回身擡劍指向巴羅祖巫:“是你,你對我幹了什麽。”
“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巴羅祖巫用力的拍起手掌,翹起雙腿不不斷踢踏着虛空,像個頑童笑得淚流滿面。
“笑什麽!”王金牌的憤怒焚燒着他的血液,讓他體内血液幾乎全部沸騰。
巴羅祖巫擦着臉上的淚水,嬉笑道:“隻是讓你看到了一個未來,讓你看到了我這一指指向你口中那個王玉安的未來。”
“什麽意思?”
“王玉安有秘密啊,天師府這麽多鐵牌,你爲何偏偏對他如此的好,一直帶在身邊,還不是因爲他是你的兒子。”
頓時,一片嘩然,王金牌臉色微微一變,30多年前,他突然心血來潮,然後發現自己多了個兒子,他的那個兒子在青樓。
其實這很正常,非凡之人娶妻并不好娶,因爲非凡之人中男女比例并不平衡,而娶凡人爲妻又并不現實,年齡的差距是個巨大的鴻溝。
一部分非凡之人運氣好,有個另一半雙手雙飛。一部分幹脆娶了異族之女,排解寂寞。一部分幹脆剃度,轉修佛道。而剩下的一部分,得瑟将目光瞄準的青樓。
花一筆錢,排解一時寂寞,之後不用負責,再合适不過。
所以兒子出現在青樓,巴羅祖巫不感覺意外,也沒感到驚喜。他隻是秘密的想辦法把兒子和兒子他娘一同接了出來,然後爲他們買了個院子,雇了幾個家仆,給了一份産業,足夠他們生活。最後果斷的斬斷這份緣分,将其抛之腦後。
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個兒子和其他幾個兒子不同,天生聰慧,極其适合修道,靠着自己的努力,得道成妖,并且在娘死後,帶着他的信物,來找他了。
這一下,王金牌感到了驚喜,得道的兒子和沒得道的兒子是完全不同的,不是他偏心,而是事實如此。
于是這段父子之緣真正的開始了,王金牌很快成了一個好父親,一切都傾囊相授,兒子也學得很快,他後來幹脆直接把兒子帶在了身邊,當做接班人培養。
但是,王金牌想不通,如果他看到的真是未來的話,那麽兒子爲什麽要殺自己,難道自己對他不夠好,又或者是他還在怨恨自己當初抛棄了他。
“想不通?哈哈哈哈,我且問你,你可知道什麽叫做鸠占鵲巢?”
“鸠占鵲巢,難不成……”王金牌瞳孔收縮。
“這家夥按照你們的說法就是個陰邪小人,他本是王玉安的書童,因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道書。他修道天分極佳,可他心術不正,把這個道修歪了。他本想殺掉主人一家,奪取他們的财産然後遠走他鄉,可是當他得知他的主人的父親很可能是天師府的人後,他改變了主意,隻是殺掉了自己的主人,抽取了主人的血脈,僞裝成了自己的主人,還孝順的爲主人的母親養老送終,後面的,你想必已經清楚了。”
王金牌如遭雷擊,瞬間紅了眼睛,大叫一聲:“魔頭,我殺了你。”
他揮出法劍,數道法劍虛影飛出,毫無意外的擊中了巴羅祖巫,等到将巴羅祖巫射成篩子之後,這才發現,巴羅祖巫居然隻是個空殼。
“金蟬脫殼!”王金牌咬牙切齒,還在他尋找巴羅祖巫的位置的時候,耳邊卻突然爆發出一連串的厮殺聲。
他扭頭一看,就看到十幾個人已經殺在了一起。心中大駭,連忙沖過去:“住手!”
然而,還沒等他沖到近前,卻被一劍逼退。
“你們在幹什麽?”他厲聲呵斥,看到的卻是一雙雙警惕的目光。
人心,有時候真的經不起考驗。彼此的信任隻要出現一道裂痕,就再難愈合。
巴羅祖巫一個人并非他們的對手,哪怕他的法術道術再厲害,也扛不住這麽多人的齊心協力。
他沒有玉符,沒有法器,在北風之後的環境下施展法術,便要拿自己的一部分肢體作爲代價,這樣的代價實在是太過沉重。
他們這邊這麽多人,光是耗都能把巴羅祖巫耗死,更何況他們之中還有很多人各有神通,一旦他們的神通得以利用,巴羅祖巫說不定逃都逃不走。
但是很可惜,巴羅祖巫從一開始就占據了上風,他找到了他們之中的緻命破綻彼此的信任!
沒了信任,又如何合作,又如何齊心協力。
他們成了一盤散沙,甚至開始内鬥,如此,巴羅祖巫已經完成了他計劃中的第一步。
轟!
一棟建築燃起了熊熊大火,巴羅祖巫哈哈大叫着一隻手舉着一個火把,朝着另一棟建築扔了過去。
“不!”
王金牌和一部分人提着法器或者扣着玉符沖了過去,巴羅祖巫看了他們一眼,怪笑着轉身就跑。
一道人影從底下沖出,甩出一根繩子想要捆住巴羅祖巫。
哪知道巴羅祖巫一手拽住了繩子,把那道人影拉了過去,單手扣住他的脖子,目光看向追來的衆人。
“魔頭!”王金牌紅着眼睛大叫,巴羅祖巫扯動肌肉露出一張鬼臉,朝着王金牌吐出了長長的舌頭,然後咔嚓一聲,他手中的那人被他捏斷了脖子。
随意的把屍體往地上一扔,巴羅祖巫就朝着這邊一指。
衆人心寒,原本互相之間已經開始微微靠近的他們一窩蜂的閃開了,,彼此警惕。
而巴羅祖巫借着這個機會,再一次消失在他們的目光之中。
轟!
又有一處建築燃燒起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