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們幹了什麽?”
一大清早,下面就傳來憤怒的咆哮。昨晚,鬼哭跟着老鐵來到了他的住處,匆匆吃了點東西沖了個澡之後,就在這間卧室睡下了。在床頭,有一套幹淨的衣服,應該是老鐵的。
鬼哭從床上坐起,聽到下面的吵鬧聲,緊緊的皺起了眉頭。大嘴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鬼哭拍了拍它:“你又不睡覺,裝什麽裝?”
大嘴不滿的晃了晃頭,纏到了長刀上。
鬼哭好笑的搖了搖頭,看了一下昨天晚上還滿是血污與爛泥,今天早上就變得幹淨的盔甲,微微一笑,對大嘴道:“謝謝了。”
大嘴蠕動了一下,得意的翹起了尾巴。
穿上衣服與盔甲,踏上了一雙嶄新的草鞋,提着刀,推門而出,“噔噔噔”的沿着樓梯到了樓下堂屋。
門口,幾個人堵住了老鐵,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怎麽了?”鬼哭一邊朝着門口走去,一邊問:“一大早的這麽吵。”
這幾個堵住老鐵的家夥一看到鬼哭,立刻就将火力傾瀉到了鬼哭身上,其中一個瘦老頭直接就指住了鬼哭的鼻子:“就是你這個兔崽子昨天晚上『亂』搞是吧?”
鬼哭的眼睛眯了起來,看起來更小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你知不知道,我們好不容易和對面達成協議,就因爲你們兩個兔崽子昨天晚上妄開殺戒,現在弄得我們很被動。”
鬼哭突然笑了,對老鐵說:“這老頭這麽瘦,看起來也不像你說的那樣肥頭大耳嘛?”
“你這小兔崽子說什麽?”這瘦老頭激動起來,眼看就要撲了上來,但被老鐵擋住。
老鐵扭過頭,臉上『露』出無奈:“你先進去,這是我的事,這裏交給我。”
鬼哭看着叫嚣的老頭幾人,眼中兇光四『射』:“他們已經罵了我,這可不是你的事了。”
說着,鬼哭看向了瘦老頭:“老東西,你說是吧?”
瘦老頭臉『色』劇變:“你說什麽,兔崽子,老夫今天就要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麽叫做孝道!”
說着,他後退一步,取出一把金錢小劍。
老鐵的臉一闆,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朝着瘦老頭迫近:“過了啊,張銀牌。”
看着老鐵高大的身軀,張銀牌手一抖,叫道:“鐵大槍,你可别『亂』來呀,我是銀牌,你隻是鐵牌,你可不能對我不敬。”
語氣中多了幾絲顫抖,看來他也是心虛。
老鐵雖然隻是個鐵牌,和人家的身份相當于朝廷欽差,有尚方寶劍。再加上,老鐵的實力極強,絕不是這群已經被酒『色』财氣腐蝕家夥能夠對抗的。
“噗嗤!”一聽到鐵大槍三個字,鬼哭不由得笑出聲來,拍了拍老鐵的肩膀:“你怎麽取了個這個名字。”
鐵大槍有些無奈,這是他老爹取的,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雙方又僵持了一陣,鬼哭算是看出來了,這被稱之爲張銀牌的,老家夥就是個嘴強王者,光哔哔,就算是做出要動手的樣子,也隻是擺個架勢,他根本就不敢動手。
身爲一個銀牌,實力不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敢動手,這問題就大了。
而且他身邊的幾人,百分之百都是鐵牌,他們也沒有一點要動手的樣子,銀牌不敢動手,作爲本該出生入死的鐵牌即便是人多的情況下也不敢動手。
沒想到這裏的天師府已經腐朽到了這個樣子,鬼哭不由得失望的搖頭。
鐵牌不敢動手,難不成還能指望作爲臨時工的木牌不成?
鬼哭并不知道,還真就是這樣的。每一次他們遇到必須要動手的大麻煩後,就高價懸賞,發放木牌,解決問題。近幾十年來,都是如此。
猛然間,地面震動了一下。
鈴铛響起,鬼哭和老鐵的注意力同時被轉移。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
腳下又震動了一下,鬼哭和老鐵都坐不住了,不再理會瞎哔哔的幾人,老鐵拿起挂在牆上的弓箭,鬼哭取下挂在牆上的鬥笠戴在頭上,撞開他們就走了出去。
瘦老頭被氣得滿臉通紅,還要追上來不依不饒的叫罵。鬼哭猛的回頭,四目相對之際,惡念爆發。
瘦老頭頓時雙眼翻白,渾身一僵,向後倒去,被他身邊幾人手忙腳『亂』的接住。
兩人才走沒多遠,就聽到了前方的尖叫。
碼頭,鬼哭和老鐵匆匆趕到,緊接着,就被面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原本還算平靜的湖面,明明無風,卻波濤洶湧。在遠方,高達數丈的浪濤,裹挾着魚蝦泡沫,如牆一般橫推而來,重重的撞擊在了碼頭上。
“轟隆隆”的聲音仿佛天崩地裂,不過一會兒,波濤就沖到了岸上,甚至沖垮了房屋。鄰近碼頭的幾條街,都被大水淹沒。
妖怪們沖到了水面,驚慌不已的跑向岸上,就像是身後有什麽極端可怕的東西。
“水…水…水……”
“魚,好大的魚!”
“救命啊,魚吃魚了!!!”
“水裏有東西,水裏有東西!!”
有人驚慌大叫,一陣哭爹喊娘的聲音中,人妖混成了一團,瘋狂的朝着城中湧去。然後被水沖翻,一片狼藉。
鬼哭跳上屋頂,一路跳躍飛奔,到了碼頭邊的一棟三層酒樓屋頂,向湖中看去。
湖面上,除了洶湧的波濤,還有無數水中妖怪,此刻,他們已經完全沒了昨晚的兇殘。
他們驚慌的叫着,拼命的朝岸上遊去,然後,不斷的被一頭頭巨大的魚類妖獸捕食。
一頭頭巨大的魚類妖獸沖出水面,翻騰着,張開血盆大口,咬住那些水中奔跑的妖怪,撕扯、分食。
老鐵也來到了鬼哭身邊,他瞪大大的雙眼,驚叫道:“tnd,水裏有座城。”
“不,不是有座城,是有半座城。”
鬼哭倒吸涼氣,雙眼死死的瞪着水中的那一大片陰影。
曾經沉入水中的半座城,正在緩緩升起。
準确的說,是另一個埋骨城,正在緩緩的浮出水面。
尤其是當他看到那一條綿延的城牆,看到了那城牆上靜立不動的陰兵之後,心中更是肯定。
确定之後,他開始擔憂起來。采薇、大黑馬還有長春,可都在那半座城上。
“鬼兄,你的馬,你的女人!”
伴随着老鐵的呼聲,鬼哭看了過去,隻見大黑馬正馱着采薇在波瀾起伏的湖面狂奔,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風,劃過水面,輕易的避開了一張張血盆大口,直向岸上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