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的外圍,便是萬劍鋒。
萬劍峰的山腳下,有一個縣城,不知名稱,人們隻是将這個縣城稱之爲‘萬劍峰山腳下的那個縣’。
這個縣還算富有,人口也挺多,縣城中青磚瓦房遍布,各種該有的東西也應有盡有。
因爲位于萬劍峰腳下,每年都有大量的劍客慕名來到這裏,所以這裏自然而然,治安是不怎麽好的。
一個縣城,各種『亂』七八糟的勢力,林林總總居然達到上百個之多,百姓們也個個反應極快,練就了一身靈巧的身手。
摘星樓,名字霸氣,可實際上,就是一棟酒樓,算是整個縣城最爲貴氣的酒樓了,從方方面面,都能看得出來,尤其是酒的價格上。
但是酒,從來不是這間酒樓的最大特『色』,這間酒樓的最大特『色』,是舞,是劍舞,尤其是老闆娘的劍舞。
就在今天,老闆娘登台了,獻上她那絕美華麗的劍舞。而往日的客人,也紛紛被請了出去,門窗緊閉,紅燭齊亮,隻留下了一位貴客。
柔韌的腰肢搖拽,長長的袖袍纏綿着兩把短劍飛舞,仿佛落入凡間的女仙。伴随着曼妙的琴音,翩翩起舞。
老闆娘親自登台,自然是因爲有人點了這個酒樓中最貴的酒。
酒樓中最貴的酒自然是最好喝的,但憑着味道,可達不到這價格。
想要買這酒,要的可不是錢,而是劍法,這劍法必須要入的老闆娘的眼。這價格,比付錢要昂貴多了。
這樣的代價,這酒的味道不值,但如果加上老闆娘的劍舞确是值的。
買這酒的,是一個年輕的劍客。
墨發烏黑,打理得整整齊齊。劍眉筆直,就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一雙眼睛不大也不小,卻不知爲何格外『迷』人。雙唇很薄,總是微微上翹,挂着慵懶的笑意。
臉上沒有半點胡須,一襲白衣猶如嫡仙。随身的一口長劍,一看就很名貴,被他随意抛到一旁。
懶懶的坐在椅子上,一邊喝着酒,一邊欣賞着台上的舞。
老闆娘臉頰绯紅,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的江湖少俠。樣貌和他平分秋『色』的不是沒有,但在氣質上差遠了,總缺了那麽一份味道,就像是水與酒之間的區别。
雨,這是這位少俠報上的名字。很平凡的一個字,放到他的身上,卻是如此的恰當,顯得不凡。
不知不覺間,外邊又下起了雪。然而酒樓内,依然溫暖。
香爐中的熏香已經去了一半,青煙袅袅冒出,透着香氣。
老闆娘一個鹞子翻身,裙擺飛舞。蓮足輕點舞台,身體飛旋,長袖回縮,兩把短劍随之到了手中,手腕一轉,璀璨的劍花綻放。
“彩!”這位自稱爲雨的少俠一聲輕喝,端起酒杯喝幹了杯中的酒。當他放下酒杯,一旁端着酒壺的侍女随即将酒滿上。
老闆娘聽到喝彩,臉上微微『潮』紅,杏仁般的雙眸掃過已經過半的熏香,知道這一場舞即将結束,不由得心中遺憾。
爲别人舞,她自然是巴不得越快越好。但爲這位少俠而舞,她卻希望能爲他舞一輩子。
一曲即将結束,老闆娘伴随着琴聲越舞越快,滿身紅猶如烈火翻騰,就仿佛夏日滿山的紅花。
她慢了下來,寬袍大袖如海面浪濤翻騰,衣袍下的嬌軀,微微舒展,不經意間『露』出一抹春光。
老闆娘持劍而立,曲終而舞盡。
自稱爲雨的少俠站了起來,他站的松松垮垮,随手拿起了一旁的劍。
“嗆”的一聲,一汪秋水般的劍身脫鞘而出,光華一圈圈如波紋般擴散開來。
“好劍。”老闆娘美眸一亮,眼中又不由得浮現擔憂。這樣年輕的劍客帶着這樣一把劍行走江湖,不知道會引來多少觊觎的目光。
劍太好,有時候并不是好事。
隻見雨腳下微微一動,頓時,手中的劍也随之而動。
劍很慢,在下一刻,變得極快,在半空一頓,又緩了下來,随後淩空一挑,腳下随之後退,眼看就要被椅子絆倒,卻又突然一轉,劍勢也随之一轉。
看着雨舞劍,老闆娘頓時不由得癡了。
少年白衣翩翩,手中的劍時快時緩,變化無窮,這劍法,是何等的詭異。明明知道劍從哪裏來,卻無法知道這劍将會前往哪裏。
就如那多變的天氣,時而天晴,時而有雨,時而又刮起了大風。
老闆娘眼中的擔憂不見了,有這樣的劍術,配得上這樣的好劍。
少俠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清朗的聲音響起:“老闆娘,你看這劍法如何。”
老闆娘紅唇輕啓,美眸如一汪春水:“當世罕見。”
“可值得一舞。”
“當然值得。”老闆娘臉上的笑意已經止不住了,她高興的不隻是因爲這劍法,還是因爲這少俠。少年風流,可面對這樣的少年,她甘願被風流。
轟!
樓下,大門被轟開,一群人夾着風雪湧了進來。摘星樓内,氣溫驟降。
老闆娘眉頭豎起,看清了來人,一聲厲喝:“林館主,今日摘星樓不見客。”
來人人身穿繡着梨花的青袍,腰間佩劍。而爲首的那人,身材瘦長,消瘦,長發稀疏,一雙眼睛如同鷹眸。
他是林家劍館的館主,同時還是梨花幫的幫主。而他那些徒弟們,也大多加入了梨花幫。
“我不是來找你的。”林館主冷漠的說,擡起頭來看向樓上,不過可惜,位置不對,他沒看到那位自稱爲雨的少俠。
老闆娘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那你爲何而來?”
林館主獰笑一聲:“我知道有個叫雨的家夥躲在你這裏,是也不是。”
老闆娘冷聲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家夥在城門口殺了我的兒子,你說如何?”
林館主隻有那麽一個兒子,後來和人厮殺傷了命根,不可能再有子嗣了,他兒子死了,根就斷了。怪不得如此憤怒,匆匆的來,甚至不惜和摘星樓發生沖突。
嘩啦!嘩啦!嘩啦!
伴随着一聲聲的破碎聲,一道道人影破窗而入。
老闆娘眼眸一眯,心中更是大叫不妙。她沒想到有人敢這樣直闖摘星樓,因此身邊的人不多,而且因爲隻用接待一個客人,所以人就更少了。
現在,整個摘星樓的人不超過20個,其中算是高手的,除了自己,也就一位琴師。
而現在,林家劍館和梨花幫算是傾巢而出,人數上百,其中好手高手不少,林館主的實力更是不遜于自己。自己這點人,決計擋不住。
“師傅,他在那兒!”
有一人提劍指着慵懶的坐在椅子上看戲的雨,大聲叫道。
“老闆娘,等我殺了那小兔崽子,再來向你謝罪。”
老闆娘一拍扶手,一聲厲喝:“你敢!”
嗆嗆嗆嗆……
拔劍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