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南宮突然醒來。
往日,她也是這個時候醒來的。
“怎麽醒得這麽早?”鬼哭睡覺很警惕,半點動靜都能将他驚醒。
“我該走了。”南宮道:“不然,她會察覺我的位置的,還會連累你。”
“是吳青青。”黑暗中,鬼哭的聲音讓她心中一驚。
“你怎麽知道?”
“你不必擔心連累我。”鬼哭輕笑一聲:“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經被她盯上了。”
南宮滿手的汗:“怎麽會?”
鬼哭握住了她的手:“安心,你先睡,有我。”
南宮再一次閉上了眼,她實在太過疲憊了,而鬼哭起床,點上了燈。
看着床上的南宮,鬼哭眉頭緊皺起來。
和南宮相遇,他有很多問題都沒問,比如,她爲何會被吳青青追殺,又比如,小青姑娘呢?
這些,他不急着問,先等她休息好再說。
戴上鬥笠,抓起長刀,鬼哭的手觸及了門,南宮的聲音從床上傳來:“鬼兄你去哪兒?”
“安心,我就在樓下,弄些早食。”
樓下,大廳中,天還未亮,門還未開,夥計就着油燈打個哈欠打掃着房間。
見到鬼哭下來,連忙道:“這位客官,起得早啊!”
“嗯,早。”鬼哭點了點頭:“今早有什麽吃的。”
“小的這就去廚房問問。”夥計從後門出去,前往廚房。他不願和鬼哭多待,因爲心虛,想到昨天晚上鬼迷心竅,就不由得一陣後怕,愈發感激掌櫃的。
廚房中的廚子正在忙碌,聽到夥計的問,便道:“太早了,就隻有些湯餅、雞蛋和魚。”
夥計返身回來,告訴了鬼哭。鬼哭要了兩碗湯餅和四個煎雞蛋,讓夥計送到房中,然後返身上樓。
辰時,天邊微白,登雲号開始沉入雲海,緩緩下降。下方,一座巨大的島漂浮于海面。
梅勝雪和風長老立于船首,迎着早晨的狂風,看着下方的島嶼。
風長老道:“梅兄,恐怕登雲号也隻能到這裏了。”
“無事,這裏正好。”梅勝雪眯起了眼睛,不規則的海王島讓他頗爲不爽,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強迫症晚期,還能忍住。
“梅兄,你可千萬不要貿然接近他,萬萬不得暴露自己。”
“知道知道。”梅勝雪嘴角翹起,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這位師弟了。
梅勝雪有一個第七劍主的名号,他非常讨厭這個名号,因爲七這個數字,讓他煩躁。
相比起來,八雖然也不怎麽美妙,但相比起七,更能忍受一些。
而劍主之下第一人,一這個數字雖然也很美妙,但是相比起來,他果然還是更喜歡二。
想要改掉這個名号,他想過很多辦法,最終最靠譜的一個辦法就是培養出一個比自己還厲害的蜀山弟子。
曾經,他有過兩個目标,這兩人分别叫孫潇和鍾月。
他最看好的是孫潇,因爲這個家夥劍術天分極高,而且是一位男弟子。至于鍾月,雖然劍術天賦和孫潇半分八兩,但是很遺憾,她是一位女弟子。
并不是梅勝雪瞧不起女人,而是因爲一女一男的話就會顯得不對稱了。
結果,他看好的這兩位。一位改名爲了細雨,因爲改名爲了九幽。
叛徒!
他爲此憤恨不已,仙劍有什麽好的,隻是一條狹窄的道路而已,哪裏比得上劍道寬廣。
而這一次,一位新弟子給了她一個驚喜。
同樣身負血海深仇,同樣報仇雪恨,同樣受仙劍青睐,同樣拒絕了仙劍。
雖然這一位長得不帥,還離經叛道,棄劍用刀。但是沒關系,有天分就好,他會重新讓他領略到劍道的美好,讓他知道雙劍的美妙。
現在,他對于這位還未見面的師弟充滿了好感,他認爲,這位師弟一定是比那兩個叛徒更爲合适的人選。
想一想以後,蜀山雙劍、蜀山最強兩弟子、劍主之下唯二人、二雙劍客等等等等,那些美妙的名号砸下來,生活該會變得多麽美好。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所以:“風長老,就此告辭。”
說的,一躍而起,跳了下去。
風長老還在那邊說道:“請稍安勿躁,等船停穩了,我馬上就送你下……”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梅勝雪跳了下去,頓時雙目圓睜,一個飛撲爬到了欄杆向下看去,嘴裏驚呼一聲:“卧槽!”
已經來不及了,隻見梅勝雪瞬間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他視野之中。
撲通一聲,海上水花濺起,梅勝雪落進了水裏。
他就像一個梭子,一頭紮進了海中,水花很小,而且此刻天剛麻麻亮,海上正在退潮,因此并沒引起什麽人的注意。
風長老裂了裂嘴,無奈的揮了揮手:“走吧!”
風帆揚起,船底浮現大片浮雲,馱着登雲号到了雲海上。
猛然間,一股輕松由心底升起,一想到終于不用再受到梅勝雪的騷擾之後,風長老臉上洋溢起了燦爛的笑容。
他回過身來,果然和他一樣,船上的弟子們一個個臉上都跟他一般,燦爛無比,猶如綻放的向日葵。
……
一到了水中,借助海水抵消了層層力道,梅勝雪就化作了一條敏敏的遊魚,飛快的朝着岸邊遊去。
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他上了岸。看了一下濕漉漉的衣服,皺了皺眉頭。
妖氣鼓蕩,淩厲的沖霄劍氣之中,滿身的水被劍氣蒸騰,絞碎成了水霧,頓時,衣服幹了。
此等絕技,簡直駭人聽聞,若非親眼所見,根本不敢相信,有人居然将劍道運用到的這種地步。但偏偏,梅勝雪做到了。
單論劍術方面造詣,恐怕整個蜀山,包括那些劍主加起來,他也是排前十的。一身天賦,堪稱妖孽。
混入了碼頭,梅勝雪手指托着下巴沉思起來。
現在問題來了,海王城中并沒有斬妖閣的據點,那麽,他該怎麽找到鬼哭。
很快,梅勝雪眉頭舒展,嘴角微微翹起,有辦法了。
此刻街上行人還少,昨夜下了一夜的雪,積雪遍地,地面打滑,人們走的小心翼翼。
梅勝雪快步到了一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夥面前停了下來,一把拽起了他的衣領,眯着眼睛一臉兇惡的問:“喂,小子,你見過一個眼睛狹長,一臉兇相的男人沒有?”
針紮般的刺痛傳遍全身,突如其來的遭遇讓這個現役海盜心生恐懼,看着面前這極其恐怖的家夥,連忙答道:“見過,見過。”
“在哪裏?”
梅勝雪心中一喜,這個方法果然有用,于是問道:“在哪裏?”
這個現役海盜看着眼前眯着眼睛一臉兇相的梅勝雪,小心翼翼的答道:“在眼前。”
“哦,這麽巧?”
梅勝雪向四周看了看,街道人少,大街上零零散散的幾個路人見到這邊的情形,連忙繞路而行,根本就沒見到鬼哭。
梅勝雪的臉黑了下來,語氣陰沉:“你敢耍我。”
說着,他雙手掐着對方的脖子把對方舉了起來。
爲什麽不單手?
不是因爲力氣不夠,這當然是因爲:不對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