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油燈,幾人悄然的回到了地下。穿過漆黑的客廳,來到了卧房中,小白輕輕地把油燈放在了房中的小桌上,在床上,小玉睡得正酣。
小白剛把她從床上攬起,小玉就自然而然的八爪魚一般纏的上來,一個勁的隻往小白胸前拱。
頓時,小白滿臉通紅,烏鴉擋了一下,鬼哭扭過頭打量着這間房間的裝飾。
然後,小玉朦胧的睜開了眼睛,甜甜的叫道:“娘。”
小白溫柔一笑,眼中充滿了寵溺:“玉兒,肚肚還痛嗎?”
“嗯。”小玉揉着肚子:“娘,小玉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肚肚一直在痛。”
小白一聽,差點流出淚來,勉強笑道:“不用等小玉兒長大了,這位鬼哭叔叔有辦法治我們家小玉兒的病。”
“叔叔有辦法?”小玉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趴在小白肩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像昏黃燈光下的鬼哭,問道:“叔叔能讓小玉的肚子不痛嗎?”
“能。”鬼哭微微颔首,肯定的回答。
小玉琢磨了一下:“那叔叔以後就不是壞蛋了,對了,叔叔要怎麽治小玉的病呢?”
“叔叔用刀治。”鬼哭說道。
“用刀?”小玉好奇的問。
烏鴉連忙說道:“小玉兒肚肚裏面有病,等會叔叔會用刀把小玉肚肚裏面的病殺死,這樣小玉肚肚就不會痛了。”
“那會不會很痛。”
“有點痛。”鬼哭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之間大概一粒花生的距離:“但隻有這麽痛。”
“哦!”小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原來隻有這麽痛啊,叔叔來吧,小玉可不怕。”
“嗯,叔叔來了。”
小白調整了一下位置,把小玉的肚子露了出來,然後掀開了衣服。
鬼哭從腰帶中拔出飛刀,對準了小玉的肚子,小玉那紅紅的尾巴不安的扭動着。
她認得刀子,知道這東西能夠殺人。但同時她也沒感到危險,之所以緊張,那是怕痛。
“真的不痛嗎?”她認真的看着鬼哭,鬼哭溫和的笑道,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粒花生的距離:“隻有這麽點痛。”
然後,一刀捅下。
伴随着這一刀的捅下,導緻小玉成爲妖孽的根源被斬去。
曾經,秦香蓮吃了毒,還是胎兒的小玉死去。後來,秦香蓮想盡一切辦法讓小玉死而複生,将原本不可能存活的小玉生了下來,于是,妖孽誕生。
而現在,那一段死而複生被鬼哭斬去,于是,小玉從頭到尾都是個正常的胎兒,自然而然,就不是妖孽了。
小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漆黑的血濺了出來。
小玉哇的一聲就哭了:“叔叔騙子,大騙子,大壞蛋……”
她雙手用力的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眼睛滾落着金豆子:“明明這麽痛,嗚嗚……”
鬼哭避了一下飛濺的血,麻利的抽出了飛刀,然後問:“有布嗎?”
烏鴉轉身去找布,而小白慌張的檢查着小玉的小肚子,擦去肚子上的血污,就看到了一把短短的疤痕。
烏鴉找來了布,鬼哭細心的擦掉了手指和飛刀上的血,然後轉身走錯了門,到了大廳中等着。
沒過多久,換了一身幹淨衣服的小白牽着小玉走了出來,小玉也沒瞌睡了,活蹦亂跳的,一雙紅紅的大尾巴在身後搖啊搖。而她們母女身後跟着的,是烏鴉。
“恩公!”
這對夫妻做勢欲拜,鬼哭連忙一人一隻手頂着,不讓他們拜下去:“這些以後再說,現在我肚子餓了,快去準備吃食。”
“好!”一聽鬼哭肚子餓了,小玉連忙往廚房走去。
“對了。”鬼哭又吩咐道:“可以弄些肉。”
“肉?”烏鴉愣了一下:“恩公等着,我去去就回。”
小白也停下了去廚房的步伐,回頭道:“既然如此,我先準備點心吧,恩公喜歡吃什麽?”
“先随意弄點東西填填肚子吧!”一邊說着,鬼哭一邊在石桌旁坐下,對于吃什麽,他是無所謂的,隻要能填飽肚子,他都能吃得下去,現在,他是餓急了。
剛才那一刀,看似簡單,實際上消耗極大,現在他四肢發軟,肚子蠕動,發出雷鳴般的聲響,那是他的胃的抗議。
“嗯。”小白微微颔首,囑咐小玉:“小玉兒就在這裏陪叔叔,好嗎?”
“好麻煩啊,這麽大個人還要小玉陪。”小玉看了一眼鬼哭,歎了一口氣,小大人般說道:“算了,小玉就陪陪你吧。”
說着,邁着小短腿跑到了鬼哭跟前,靈活的跳到了鬼哭膝蓋上。
“大壞蛋叔叔,謝謝你喲,但是小玉的謝謝,隻有這麽多。”她學着鬼哭用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下,隻有花生那麽大。
“哈哈……”鬼哭大笑。
小玉不滿的揉着耳朵,氣鼓鼓的道:“你笑那麽大聲幹嘛!”
鬼哭摸了摸她柔順的紅發,沒有說話。
當小玉從廚房中出來,便看到小玉趴在鬼哭的懷裏,享受着鬼哭揉着柔順的長發,眯着眼睛,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一雙大尾巴歡快的搖啊搖。
她笑着搖了搖頭,走了上來,把手中的東西一一的擺在了石桌上。
熱好的酒,一些點心,還有酒碗。
小玉鼻子嗅了嗅,猛的睜開眼睛,興奮的叫道:“蜜糖酥!”
她轉過身,踩着鬼哭的雙腿,雙手趴在石桌上,興奮的伸向那盤點心,然而手短,摸不到!
鬼哭和小白同時大笑,小玉臉頰鼓起:“娘親大壞蛋,叔叔大壞蛋!”
小白笑着給了小玉一塊點心,鬼哭自顧自的拿起這壇子熱酒,往酒碗中倒了一碗,然後慢悠悠的喝着。
小玉就如同一隻小倉鼠,捧着點心嘴巴動的飛快,一鼓一鼓的。
烏鴉從外面回來,帶回來了一隻小野豬,已經在外面處理好了,現在用荷葉包着,不讓小玉看到。
然後,這對夫妻又在廚房忙碌起來。等到鬼哭一壇子酒都快喝光了,他們才出來,烤得金黃的小野豬擺上了桌,還有鮮美的蘑菇湯。
才吃完飯沒多久,這對夫妻并不餓,因此隻是看着鬼哭和小玉吃。
小玉吃完了點心,又開始喝湯。鬼哭用刀切下了一條腿,在小玉面前誘惑:“嘗過嗎?”
小玉用力的搖頭:“狐狸是不愛吃肉的。”
“但小玉不是普通的狐狸。”鬼哭笑得比小玉還像個狐狸:“小玉已經長大了,可以吃肉了。”
“真的嗎?”小玉看向小白,小白擔憂的看向鬼哭,鬼哭自然知道小白在擔心什麽。
小白在擔心,生怕肉能夠引起小玉對于生的血肉的渴望,肉這東西,是有瘾的,尤其對于狐狸之類的來說,一旦吃了一口,就再也戒不掉了。
但是,鬼哭還是用力的點頭,現在小玉并非半生半死的妖孽,而是人與狐妖的孩子,無論是人還是狐妖,都是習慣吃熟的,而對于生肉,并不渴望,也不會因肉入魔。
看到鬼哭點頭,小白放心了,道:“小玉是到了該吃肉的年紀了呢。”
小玉猶豫着,咬上了一口,頓時,尾巴上的每一根毛都炸開了,一個嶄新的世界爲她敞開。
原來,肉是這個滋味。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蜜糖酥還有好吃的東西。
隻是那一刹那,小玉就愛上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