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柄已經斷成無數碎片的青鸾古劍,無數弟子緩緩回過神來,緊接着便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論雙方仇怨有多大,可青鸾古劍畢竟是李海洋的本命佩劍。
李海洋是誰?
青鸾峰峰主,同時也是一位無距巅峰甚至更近一步的強大劍修。
更主要的是,在李海洋出聲後,還有一人發出聲音,那人說的是住手。
聲音來自西閣。
正是西閣閣主李催海。
而陸沉面對兩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照樣半分面子沒給,當着四閣八峰所有人的面強行毀掉了李海洋的本命古劍。
心性之堅毅,手段之狠辣,讓人歎爲觀止。
“這小子好狠的手段。”
其餘八峰峰主看待陸沉的目光裏除了驚歎和好奇,已經有了掩飾不住的忌憚之意。
沈墨凰美眸望向陸沉,似乎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家夥。
安靜的北閣之上,依水兒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注視着陸沉,滿是好奇與驚訝神色,心想這是一個記仇的人。
據說青鸾峰上的那個女子被劉意打成重傷,然後古劍被毀,結果今天他就做了相同的事情,并且更加幹淨利落,不留情面。
依水兒突然雙手捧着臉,笑眯眯道:“太帥了,真的太帥了!難怪外面說沈墨凰跟他有關系,現在看來也不是不可能嘛。”
西閣看台上,李催海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青鸾峰主李海洋則是面容慘白,身形搖搖欲墜,眼神怨毒,死死的盯着場中少年,
因爲不能當衆驅使青鸾神劍,隻能眼睜睜望着對方毀掉飛劍,結果導緻自己劍心随之遭受重創,元氣大傷,現在不要說破境,就連能不能保持住現在的境界都是疑問。
有些四閣長老想起了剛才戰鬥時陸沉所使出的手段,則是一臉的震撼和不解。
青鸾終究還是上品靈劍,一個區區凡塵境的弟子爲何能單手就徹底摧毀?
還有他對劉意最後那兩手,根本沒有看出任何道法痕迹,卻又爲何能讓劉意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衆人思緒萬千,但是看見少年望着西閣看台,才知曉原來今天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一道清風拂過,南五潇灑落在了場間。
“我承認我低估了你。”
南五望着陸沉右手上的猙獰傷口,沉默了會接着說道:“我也知道你到現在都沒有用劍,但是沒有意義,就算你安然無恙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更何況你的右手現在已經拿不了劍。”
南五說的話在旁人聽來很是在理。
因爲他雖然看起來像是一個文弱書生,但是在高手如雲的西閣,常年比試都排在第五,自然已經說明了他的實力。
隻是有些熟悉南五的人才逐漸皺起了眉頭。
因爲南五平日裏話多,但戰鬥時從來惜字如金。
能讓他做出如此反常的話語,隻能說明他的心境起了波瀾,需要這些話來給自己增加信心。
陸沉聽着這些話沒有絲毫反應,一臉漠然,隻是問道:“準備好了?”
若是準備好了,自然是要動手。
陸沉很平靜,甚至平靜的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拂塵在遠處看見這一幕,臉色悄然凝重了幾分,坐在顫椅上的身體微微向前傾斜。
作爲破空境的強者,面對兩個小輩弟子的比試,本不該如此緊張,但是拂塵此時的神色卻顯得異常專注,甚至專注的有些反常。
他本不用來,但是他最後還是來了。
因爲在這場四閣大會的比武前幾日,陸沉找到了他,然後問了幾個問題。
陸沉問他若是劍閣弟子比試中誤殺了對方該如何。
當時他望着少年平靜的眼睛,想看出點什麽來。
然後陸沉又問若是被殺之人是西閣的重要弟子該如何。
他沉默了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最後少年再問,若是殺人的是他又該如何?
拂塵終究沒有說出半個字。
所以他今天來此并不關心勝負,他隻是想來阻止一件或許會發生的慘事。
若是最後阻止不了,那他在剛剛也已經下定主意要保下陸沉,并且是不惜任何代價的死保。
因爲他在現在陸沉的身上看到了當年某個人的影子。
.....
一劍光寒落日岩。
場中南五率先出了招。
他屈指一彈,手中長劍如一道虹光直沖陸沉。
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奔若驚雷。
陸沉腳步輕扭,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地面轟然炸出一個大坑,石屑四濺。
南五面無表情,雙手高速結劍印,速度之快,甚至雙手間都有陣陣殘影産生。
結印結束。
隻聽得一聲劍嘯響徹四周。
飛劍渾身都被覆蓋住一層青色光芒,速度更快,威力更強!
砰!砰!砰!
陸沉身形所在之處盡皆出現無數坑洞,地面爆炸聲接連而起,不絕于耳。
哪怕是四閣内的親傳弟子看見這一幕也是屏住心神,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一手禦劍術比之劉意起碼高了不止有十倍往上!
小半個時辰過去,場中一直爆聲不斷,破空聲不停,沙石亂飛,灰塵四起,極爲精彩。
無數人在感歎南五劍法的同時,後知後覺也都意識到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哪怕南五展現出了驚人的禦劍技巧,可似乎陸沉依然還能應對的綽綽有餘?
少年身形在落日岩四周不停閃爍,往往一步便是數十米距離,看起來極爲順暢如意,沒有絲毫停滞。
“縮地成寸?這難道不是無距境才能掌握的道法?”
“不對,這分明是失傳已久的瞬身術!難度要小上很多,可是他怎麽如此熟練?”
“看情況應該是東閣珍藏已久的稀有術法,這兩年他果然有所進展。”
諸位長老皆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南五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望着對方那如同鬼魅般的瞬移速度,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煩躁之意。
飛劍頓停,疾馳而回。
南五猛然向前跑去,右手接住飛回古劍,直奔陸沉。
他體内的氣海靈力已經不再足以持續支撐禦劍,但是看起來對方還有餘力。
這是很異常的事情,他的境界明明比對方高,應該反過來才對。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思考這種事情,他的直覺告訴他必須要盡快做出勝負。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陸沉沒有再動,隻是負着雙手靜靜的望着他。
眼神漠然,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嘲諷意味。
南五望見這一幕,心中升騰起無名怒氣,猛喝一聲,高高躍起。
他的右手向後方伸直,劍尖直指天空。
一道青色龍卷籠罩住他的整個右臂,緊接着他的身後便出現無數劍影。
仿佛是數千把長劍同時出現在空中,劍氣森然,避無可避。
西閣親傳劍法,威力最強範圍最廣的八千流雨。
南五出現在陸沉身前,一劍刺出,漫天劍影随後鋪天蓋地同時向陸沉沖去。
南五打算就在下一刻分出勝負。
所以他這一劍再沒有絲毫留手,已然傾盡了全力。
...
陸沉在這一刻終于動了。
隻不過他并沒有選擇逃跑。
他的右手握不了劍,但是還有左手。
随着眉心一抹璀璨光華亮起,一把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古劍雲笙,第一次在衆人前現世。
面對如此狂暴且密集的劍招,他輕輕向前踏了一步。
然後出了一劍。
沒有劍氣,沒有劍招,就是輕描淡寫的向前一刺。
但這或許也是天底下最筆直最鋒利的一劍。
下一秒。
随着一道穿透血肉的噗嗤聲傳來,一柄長劍就這樣輕而易舉穿透了南五的右肩。
漫天的劍意瞬間潰散。
.....
在一片異常到極點的安靜之中。
陸沉靠近了南五,輕聲說道:“還沒有完。”
他拔出了長劍,右手屈指彈在了對方額頭之上。
處于迷茫震撼狀态下的南五,沒有絲毫反抗餘地的倒飛向天空,随風飄拂。
陸沉彎膝瞬間沖了上去,劍尖直沖南五胸膛。
看見這一幕,有人回過了神,震驚喊道:“南五已經沒了劍,他這是想幹什麽?”
場中有人遠遠比他反應的更快。
陳一瞬間從看台之上沖了上去,如同狂風。
摩天雙眼微微眯起,眼神閃爍不定,然後他看見前方那道魁梧身影的手指輕微動了一下,随後再也沒有猶豫,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
兩人幾乎同時朝着場中奔去。
陳一袖中飛劍直奔陸沉左手而去,他是想救人。
摩天雙手在衣袖中隐蔽掐出劍訣,一柄火雲色的飛劍如一道閃電,徑直從背後飛向陸沉腦袋。
摩天眼中精光大閃。
無論陸沉收不收手,他都可以當場殺了他。
哪怕事後掌門問責,也是陸沉率先破壞門規在前!
隻是這一刻,南五的聲音突然從天空傳來,他瘋狂大喊着:“快閃開!”
下一秒,陸沉的身影從天空中消失不見,然後直接出現在了摩天的身前。
兩人相對,少年燦爛一笑。
...
“如果被殺的人是西閣的重要弟子該如何?”
“如果殺人的人是我又該如何?”
拂塵回想起這兩句話,猛然從椅上站起來,臉色駭然!
....
西閣看台上有一道恐怖的身影瞬間沖向天空。
....
落日岩天空上方,陸沉左手上的古劍此時爆發出了恐怖的劍氣。
白光璀璨。
凡塵境,泥丸境,出塵境....那股劍氣一路攀升,最後直達無距巅峰!
陸沉這些天呆在靈舟之上自然不是在睡覺。
他将千裏之内積存到的所有靈氣全部吸收到了身體中,更準确的說是左手之上。
所以他輕輕揮動左手,劉意便沒有絲毫懸念的倒飛而出,因爲靈氣太強太多。
無關于手段,這是一種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方法。
但是一百個人會有九十九個人毫無懸念的爆體身亡而死。
陸沉卻不在意。
他使用了這種手段,因爲這樣能讓他使出無距巅峰的一劍。
是的,他要殺的人從來不是南五。
而是摩天。
....
陳一沖了過來,強悍的劍道氣息破體而出。
摩天也從未像現在一樣驚慌,瘋狂想要召回自己的本命古劍。
....
“你說要找回你西閣所謂的顔面?”
陸沉說道:“我給你便是。”
少年揮出了一劍。
整座落日岩轟然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