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奇心神炸裂之餘,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麽,下意識轉身便走。
然而還未過半秒,一道大紅色弘光便出現在了他的餘光之中。
陸苗整個眼珠變成詭異的猩紅之色,微微流轉,随後五指成勾直接在半空以一種極爲霸道的姿态掐住了後者脖子,狠狠沖入地面。
砰砰砰。
神魔台戰場之上從南到北掀起了無數灰塵,一目了然。
“跑的了?”
灰塵散去,陸苗居高臨下,換成一腳踩在夢奇腦袋之上,說不出的譏諷。
夢奇被死死踩在大坑之中,臉色通紅,顯然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屈辱,青筋從額頭都爆了出來。
下一刻他突然詭異一笑,整個人從頭到腳開始腐爛,其中的血水化爲數不勝數的微小黑蛇,發出尖銳的叫聲便朝陸苗的眼睛沖去。
陸苗不屑的扯了扯嘴,眼瞳微轉,光芒大漲,所有黑蛇瞬間爆裂化爲虛無。
與此同時,她整個身軀閃爍到右側百米,朝着虛空中便是一爪,随着撕裂空間的聲音響起,夢奇整個身軀倒飛而出又狠狠砸在地面,吐出一口鮮血。
夢奇眼神之中破天荒出現一絲憤怒神色,平日裏都是她玩弄别人于鼓掌之中,然而今天卻竟然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真以爲老子怕你不成?”
夢奇陰沉道,整個身軀開始虛無缥缈化爲了黑霧,這些黑霧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彌漫在整個魔神台之上,将陸苗圍在其中。
僅僅片刻,衆人便隻能隐約看見陸苗那那筆直而傲然的背影。
陸苗沒有絲毫動起來的樣子,就安靜的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些什麽。
不到一會,天地皆暗。
陸苗眼中,大雪彌漫在牆頭,一名面目滄桑的婦女牽着女孩的手似乎在對人苦苦哀求着什麽,直到最後,大雪漸弱,婦女才喜極而泣的抱起女孩一起離開城牆。
一條雪路不知何時從陸苗腳下起始,随着母女兩人的背影緩緩蔓延到黑暗最深處。
陸苗輕輕擡頭。
有一名氣勢威嚴的老人停在半空,冷漠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司徒南嫡傳弟子,可願??”
又有一蓮花冠道服男子出現在陸苗身旁,右手伸出,微笑道:“陸苗,何懼他人目光,與我結成道侶,從此以後萬人之上,大道唾手可得!”
一個個熟悉的人影從黑暗之中出現,那些選擇之中的節點仿佛變成了無數刻着畫面的鏡子,遍布陸苗四周。
到最後,一名氣質儒雅的溫和讀書人從遠處走來,對陸苗微微一笑,感慨道:“陸苗,好久不見。”
陸苗轉過頭去。
其餘鏡面無聲退散,紛紛隐入黑暗之中。
陸苗眼瞳之中紅光微斂,微笑道:“白師叔,好久不見。”
讀書人搖頭道:“冥王之瞳乃是不詳之物,你雖能開眼,但對大道修爲損傷極大,不可輕用。”
“白師叔請放心。”
陸苗微笑道:“看見您很開心,不過等我宰掉這個家夥再說。”
話音落下,她突然擡頭望天,對着黑
霧中的某一個方向,眼神說不出的嘲諷,“看完了?”
正在療傷的女子旱魃突然?皺,眉喝道:“撤。”
陸苗寒聲道:“晚了。”
平地驚雷。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
一道無與倫比的靈氣光柱穿透了整個黑霧,直直沖向萬丈高空,在蠻荒衆魔身旁擦肩而過,一閃而逝。
凄厲慘叫聲響起,隻看見夢奇不知爲何以黑霧捂住了整個右臂。整個人急速奔向天空。
緊接着洶湧的火光和濃霧便開始從神魔台之上大量的湧向天空。
所有人睜大了眼睛望去。
黑霧徹底在台上散開。
緊接着,那抹熟悉的大紅衣裳重新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中。
隻看見那女子武夫單手負後,右手竟然抓着一隻斷臂,黑色鮮血緩緩從其中流淌到地面。
“跑的倒是挺快。”陸苗冷淡道,
似乎是血迹不小心飄灑在嘴中,她朝着地面吐了一口,随手将斷臂丢在地面一腳踩成粉碎。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離開。
......
場間一片安靜。
鎮魔城牆頭之上無數人皆是詭異的沉默
那些從四洲大地紛紛前來觀看這場比試的宗門修行者們望着場間那名女子的背影,眼神更是是掩飾不住的驚駭與震憾。
沒有任何人會在賽前想到,一個脫離于七大聖地之外,來自廢棄宗門寒雲宗的女子武夫竟然會在萬古蠻荒以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獲勝,并且差點就成功斬殺萬魔圖第三的夢奇!
寒雲宗這三個字第一次給了在場衆人一不可磨滅刻的深刻印象。
魔氣之上。
夢奇墜入黑霧,迅速吞下一顆丹藥便盤膝而坐開始療傷。
那股洶湧的武夫勁力還在他身體之中左搖右撞,臉色慘白,可謂痛不欲生,可即使如此,他卻死死盯着台中黑霧,說不出的憤怒和不解。
在先前的那一刻,他分明已經将自己的夢境能力放大到最強,但凡在那些鏡面之中此女道心産生任何一絲一毫的動搖,自己都能用絕對把握将其拖入自己制造出的天魔夢境之中。
看似輕描淡寫,但是其中蘊含的風險卻超過了兩人間的任何一次厮殺。
然而誰成想那女子竟然從始至終道心古井無波,根本不受絲毫影響。
其實若是僅僅如此倒也就罷了,他自然還有其他千種方法,真當夢魇一組的夢術是吃幹飯的不成。
可是詭異就詭異在那女子的眼睛極爲古怪,從頭到尾似乎将他所有手段看的幹幹淨淨,隻要想,似乎随時都能找出他的藏身之處。
甚至最後怕的地方在于,若是自己先前再稍慢一步,甚至還有被當場斬殺的可能。
這才是他最爲憤怒和不解的地方!
山羊胡老人微笑搖頭道:“意料之外,意料之外,你也不用不甘心了,那女子的冥王之瞳天生看破一切虛妄,可謂天生便壓制你們一你那麽點伎倆,就算換成你家老祖來,也隻能以力壓之。”
聽見這話,夢奇内心才寬慰
不少,點了點頭便安心療傷去了。
看見這一幕,老人暗自欣慰。
這一場較量,無論輸赢,雙方其實都沒有抱着魚死網破的心思去打,畢竟無論是大陸年輕一輩,還是魔族這幾位剛剛成長起來的神祇,無論失去了誰都是無法挽回的損失。第一場輸掉的劍閣沈墨凰,還是此刻的夢奇,心境隻要不受損,那便是極好的事情。
說到底,這次比試修的不是力,而是心。
眼前五人一旦借此大戰契機心境,幾乎就能與其餘人大幅度拉開差距,反之,大陸也是一樣。
陸苗一步飛回牆頭,朝着老瞎子和其餘四人微微示意,城牆下那些或震驚或敬佩的目光被她自然而然的給忽視掉,直接朝着城内走去。
随着陸苗行走在城牆走道之上,寒雲宗衆人紛紛追了上來,似乎是察覺到此刻宗主的心境,皆是默不作聲。
陸苗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人群最前方那名還擔任寒雲宗副宗主的老人,開門見山道:“林玄,當年白師叔臨走時說你心懷鬼胎要将你一起帶走,我最後卻讓你活了下來,你可知道爲何?”
聽見這話,寒雲宗諸人皆是身體一僵,絲毫不敢出聲,而老者林玄更是自覺大難臨頭,渾身顫抖道:“不知....”
若是今日一戰陸苗敗掉或者死掉,那麽自然皆大歡喜,他回到宗門時可以輕而易舉的走上那個位子。
然而自從剛才那一戰過後,他的這種隐蔽心思則是徹底斷絕,隻求陸苗看在他這麽多年的份上留他一命,結果誰成想竟然來的如此之快!難道她陸苗就在此刻便要直接動手?
陸苗微笑,笑容衆卻有着掩飾不住的森林殺意,她笑道:“因爲我想告訴寒雲宗諸位,就算沒有白師叔的幫助,整個寒雲宗我陸苗照樣可以牢牢握在手心,至于這些年你在宗門做的一些暗棋,見不得人的勾當,暗中聯系了多少寒雲宗曾經的仇家,問你一句,你現在可還覺得有用?”
陸苗再笑道:“我再問你,一個區區東聖洲的一流宗主,當真就那麽大誘惑,就算恢複了當初寒雲宗的那點威勢,你又能如何?城牆上站的那一撥人,你能擡起頭看誰?”
副宗主林玄毫不猶豫五體投地,跪地磕sheng頭道:“老夫豬狗不如,妄圖篡位,隻妄宗主饒老狗一條性命,從今以後爲寒...爲宗主赴湯蹈火!”
陸苗沒有說話。
老人身後衆人皆是同樣跪下。
衆人異口同聲道。
“參見宗主!”
陸苗大踏步轉身離去。
感受着身後那些與先前牆頭下一般充滿着狂熱,敬佩和崇拜的神情,陸苗沒有絲毫感觸。
自從踏入修行界内,她其實便沒有少過這樣的目光。
唯一的區别便是以前隻是寒雲宗的弟子,而今日變成了整個大陸的修行者。
可是她日後的修爲注定會越來越高,總有一日,她會帶着白師叔的遺願,到達整座天下人都沒有到達的高度。
高高在上!
蒼天在上!
既然如此,這些目光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