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們爺仨兒回家的時候,沈阿姨的媽媽已經爲我們準備了一桌非常豐盛的晚餐,作爲離别宴。
“我倆兒今天在廚房忙了一下午,請各位客官千萬不要吝啬你們的好評。”
“你們的鼓勵,就是對家庭主婦群體的最大支持。”
倆人一唱一和,說相聲似的,挺有意思。
老宋同志不講究個人衛生,坐下來拿起筷子準備開動,我們不一樣,飯前必須洗手,沒記錯的話這個習慣是小時候老宋同志逼着我養成的。
伸出手來,在盛先生面前左搖右晃,他無奈的笑了笑,一把拽過我的手,放在水龍頭下,一個手指頭一個手指頭洗着,我乖乖的配合。
“我洗完了,先去吃飯了。”搞好個人衛生之後,先盛先生一步搶了一塊雞翅。
“老媽,你這雞翅做的真難吃,比起盛懷晨做的差遠了。”
“這雞翅不是我做的,你沈阿姨做的。”
雞翅都堵不上我的嘴,吃飯就吃飯吧,點評菜品幹嘛,認認真真吃飯就是對一個廚師的最大尊重了,這下徹底尴尬了,這還沒過門兒呢,就開始嫌棄婆婆的廚藝了。
“逗你們玩兒呢,挺好吃的,盛懷晨的廚藝是跟您學的吧。”我隻能牽強的打着圓場。
“不用爲她說好話,我媽做飯的确難吃。”盛懷晨還真是給我面子,這樣給我打掩護,在心裏記你一功。
我按照劇情走向給他夾了一塊帶着腥味兒的雞翅,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好吃的東西”當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咚咚咚,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我去開門。”
我打開門一看,正是凍得瑟瑟發抖的駱軒豪,這大冷天的,他怎麽就穿一件毛衣出來了。
駱軒豪闖進來,帶着富有童真的聲音驚叫道“surprise!”
一桌子人停下手裏的碗筷,大眼瞪小眼的瞅着滑稽的駱軒豪。
“叔叔阿姨都在啊,失禮了。”
駱軒豪用震撼全場的精彩亮相,驚呆了幾個吃飯的老人家,我想他現在肯定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我先走了,改天再來。”
“阿豪啊,既然來了,坐下來一起吃飯吧。”沈阿姨邀請道。
“我去拿雙筷子。”
等我回來的時候,兩家老人聊到了誰帶小孩兒的問題,我就去拿了雙筷子,你們的時間表走的也太快了吧。
“我現在小五十了,等他們畢了業,結了婚,有了孩子,我差不多快退休了,就可以一心一意陪我小外孫了。”
老宋同志算的可真明白,不愧是學法律的,腦子就是好事,不像我,兩位數的加減法都得想半天。
“你看你看,我們小姐妹倆還要一起跳舞shoppg呢。”
“對了,你們還打算考研不?要是考研的話我大孫子還要晚出生兩年。”
說着說着問題就來了。
“吃飯吧,以後的事情以後說。”我請求上天,趕緊讓他們結束這無聊的話題。
“這雞翅真好吃,是哪位阿姨的手藝?”駱軒豪要比我懂事的多,雖然他說了違心的的話。
話雖違心,但很管用,兩位老阿姨們似乎很喜歡他,他這張能言善辯的嘴,連久經情場的大媽們都能哄得過,怪不得小姑娘們都喜歡他呢。
我友善的給他一個白眼,表達了對這種違着心說花言巧語的人的鄙視。
飯席散了,老宋同志主動要求打掃戰場,一開始的時候我還假意請求幫忙,被老宋拒絕了,我就不強人所難了。
駱軒豪我們三個人來了書房。
“大過年的,你怎麽跑我家來了。”盛懷晨跟我一樣,對駱軒豪的突然造訪充滿了好奇。
“家門不幸,整天吵吵吵,這不,沒來得及穿衣服我就跑出來了。”
原來如此。
“今天書房借我住一晚,想讓我耳根子清靜清靜。”
“想住多久住多久。”盛懷晨馬上應下來,我想制止他的,畢竟大過年的收留一個離家出走的叛逆少年着實不妥。
“還是哥們兒夠意思。”
“交錢就行。”
“清晨,你這就不地道了吧。”
還是盛先生想的周到,哈哈哈。
駱軒豪最終還是住下了,盛懷晨給林露發了短信,告訴她盛懷晨在我們這兒,叫她不要擔心。
一大早兒,宋先生和趙女士就坐上了回美國的飛機,沈阿姨也離開了金夢灣,不過駱軒豪還賴在這裏不走。
從機場回來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兒,昨天在酒店裏遇到了冷暖,仔細琢磨琢磨冷暖的話,總是感覺哪裏有問題,當時冷常寒和說分手的時候,可是什麽理由也沒留下。
冷暖昨天穿的好像是餐廳服務生的衣服。
“我想吃昨天的水煮魚了,我們過去打包一份。”我決定再去一次餐廳,找冷暖問個明白。
“好。”
趁盛懷晨等魚結賬的功夫,我借故上廁所,問了經理,見到了冷暖。
“你昨天的話到底什麽意思?”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冷暖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哥不讓我告訴你的,但是這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我沒有接話,繼續聽着。
“當初你那位盛先生以我做籌碼要挾我哥,讓我哥離開你。”
聽了冷暖的話,我有些不知所措,盛懷晨在我心裏不是這樣的。
沒有說再見,我徑自離開了。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這麽差。”盛懷晨問我,
冷暖的話在我腦子裏無限循環播放“當初你那位盛先生以我做籌碼要挾我哥,讓我哥離開你······當初你那位盛先生以我做籌碼要挾我哥,讓我哥離開你······當初你那位盛先生······那位盛先生······讓我哥離開你······離開你······”
“你見沒見過冷常寒?”直截了當的質問盛懷晨,我多麽希望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上次在酒吧見過一次。”
“在我剛回國不久,你見沒見過冷常寒?”
盛懷晨不說話了,看他的神情,我大概明白了。
我用力推開他,跑出門去,沒有回金夢灣,我,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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