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天高氣爽,風輕雲淡,北方的冬天少有的好天氣,機翼劃過天空,刺破最高處的雲彩,我和盛懷晨坐上飛機,飛向中國的南端。
飛機落地,一改往日灰蒙蒙的天空和污濁的空氣,這裏的天是湛藍的,空氣中帶着綠植的清香,這裏山清水秀,四季如春。
走在街上,很少見到帶着口罩匆匆趕路的行人,很少見到被汽車堵的水洩不通的道路,很少見到被林立的高樓遮擋住的天空。
在這裏,我想起了陶淵明的《歸園田居》,和我此時此刻的心境完全相符,詩裏的味道也和這兒的一草一木相符。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應如是。”妩媚的山,羞澀的水,實在是親不自禁,不自覺地真情流露。
“我看你想多了。”
走到哪裏都有煞風景的,盛懷晨的話就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的澆在我燥熱的身上,淋掉了我剛剛醞釀出來的情懷。
“文科生的意境,你無法企及。”
“我看你就是大魚大肉吃膩了,看見山間野味兒留了口水。”盛懷晨繼續補刀。
“多美的景色,被你說的真沒俗不可耐。”
“你想聽高雅一點的?”盛懷晨清清嗓子,文绉绉的拽出這麽一句“久在樊籠裏,複得返自然。”
“傍晚時分,坐在小茅屋前,望着遠處纏纏綿綿的炊煙,喂喂腳底下的小雞小鴨,喝着自己種的菊花茶,這是一件多美美好的生活。”我從小就喜歡自然自在的生活,喜歡一些不加修飾的簡單。
“大魚大肉吃慣了的人,偶爾來點兒野菜野味感覺很新奇,但如果長時間讓你在這種網絡不好、交通不便的地方生活,不出一個月,你絕對喊着回家。”
“也許吧。”
“你既然喜歡這裏,我們每年都來看看,等我們年紀大了以後,來這裏買間小房子,種茶養花兒。”
說了這麽多,就這句話中聽,真的說到我心坎兒裏去了。
我看像盛懷晨,微風吹過他不長的頭發,帶着洗發水的味道,拂過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臉頰。“盛懷晨,希望50年以後,你依舊可以牽着我的手在這裏拌嘴吵架。”
“保證完成任務。”
每次出去玩,我第一時間想的都是名山大川,小街古鎮,cy和我不同,她喜歡那種豪華有錢的人文景點,朱麗葉也是這樣。
想來也對,大多數女孩兒都不喜歡爬山什麽的,又累又曬,曬黑是小問題,防護做不好的話,曬傷的大有人在。
所以,至今以來,我隻找到了一個和我有相同愛好的女孩兒,那就是傑諾,傑諾喜歡山山水水,喜歡不加雕琢的自然,有機會必将和他一起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
“快走,天快黑了,我們要盡快趕到姥姥家。”我催促着,盛懷晨握緊我的手,領着我走在山間的小路上,聽着晚風歌唱,看着樹葉作舞。
有你,真好!
“盛懷晨,你有多喜歡我?”我開口問道,給晚風加一些浪漫的伴奏。
“幹嘛突然問這個問題。”
“随便聊聊。”
“那我可以拒絕回答嗎?”
“不可以,必答題。”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意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盛懷晨清唱起來,當時還風靡一陣子的經典老歌。
“到底有多深呢?”
“你看。”盛懷晨指了指頭頂。
“什麽?”
“你去問月亮去吧。”
“哈哈哈,嫦娥該吃醋了。”
“快走吧。”
山間的小路給人一種别樣的安逸,我仿佛看見了小時候自己的影子,背着竹簍,剛剛從河裏捉魚回來,小時候性子野,一身男孩子裝扮,也愛跟男孩子們玩兒,習慣留一頭闆寸兒,媽媽說是因爲我頭發不好,所以必須剪掉,在我看來,就是她忙工作,沒空爲我打理頭發。
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形象的呢,應該是一年級的時候,那時候,爸爸媽媽把我接到渭城,我還是一個留着闆寸的少年。
就在一次上廁所的時候,一群女孩子攔住了我的去路,她們說男孩子不允許進女廁所,這件事上給我幼小的心靈留下了陰影。
可能正是由于長相像男孩兒的原因,班裏的女孩子不和我玩兒,男孩子們也欺負我,我漸漸的被班上的同學孤立,這應該是我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重要原因。
“盛懷晨,你認識我的時候,我的頭發有多長?”
“不長,像個小子。”
“那你爲什麽會記得我?哦,我知道了,沈阿姨在你小時候一直把你當成女孩子養,對吧,盛美人。”想到盛懷晨小時候那張穿裙子的美照,我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盛懷晨瞪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他總是這樣。
前面依稀可以見到亮光,那片村落就是外婆的家了。
“快到了,快到了。”
視野變的開闊起來,道路也寬敞了許多,青磚黛瓦砌成的房子錯落有緻的在我們面前排列着,村口的老榕樹底下鄰家小孩兒蹦蹦跳跳,三五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坐在自己編的草席上聊天兒,沒猜錯的話,外婆也坐在這兒,她,每天吃完晚飯都會來這裏聊天兒的,幾十年來形成的習慣。
我走進人群,探頭探腦的找尋着外婆的身影,果真在榕樹底下,發現了那個陪我長大的老人。
“外婆。”我叫她,她沒聽見。
我又放大了音量“老趙同志。”
她轉過頭來,驚喜的看着我“是小軒呐,剛剛就聽見你喊外婆,我還以爲是我的錯覺呢。”
“不是錯覺,不是錯覺,外婆,小軒來看您了。”
“你說啥,我聽不清,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三年未見,外婆真的老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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