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這個春節,六人組裏過的最辛苦的就是傑諾了吧。
除了童旭,朋友們都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都不知道她春節在做什麽?或許沒有人會關心吧。她們隻知道他家條件不太好,卻不知道她有一個常年癱瘓在床的母親需要照料;她們隻知道她在外面打工,卻沒有人知道她到底要打幾份工,要工作幾個小時。
她不怪她們,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天空中的烏雲終究會散去,生活不可能永遠都是一團糟。
淩晨六點,是傑諾起床的時間,她要在一個小時左右收拾好自己,安頓好母親,然後馬不停蹄的趕到她打工的餐館兒,到那的時候大約八點鍾,正是顧客離開需要刷盤子洗碗的時候,之後,傑諾伴随着嘩啦啦的流水聲,開始了她一天的忙碌。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的不公平,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富二代,錦衣玉食的生活就像上輩子早就定好了似的;有的人從一出生開始,就被上帝遺棄了,不僅溫飽是個問題,就連身邊唯一一個能說上話的人也要從她身邊奪走。
傑諾就是這些不幸的人中的一個。
忙活完餐館的事情,她就要趕去另一個雇主家裏給他家的小孩子補習英文,她是英語專業的學生,人又好看又能幹,雇主很喜歡她,知道她的困難,到月末還會多給她幾百塊錢,說是孩子學習進步了,這是給她的獎金。
傑諾沒有推辭過,因爲這樣小家夥兒才會好好學習,他心裏明白,自己成績下滑了,傑諾姐姐就拿不到獎金了,小家夥兒也很争氣,回回考試英語成績在班裏都是前三名。
班裏的同學問他爲什麽英語成績這麽好,他說“我有一個很漂亮又會講課的姐姐。”
同學們臉上滿是羨慕,都想親眼看一看這個美女姐姐,老師了解情況後,通過傑諾的雇主找到了她,問她能不能來學校給孩子們當代課老師。
多一份工作多一份工資,這必然是好的,就是以後照顧母親的時候就更少了,她有點兒放心不下,權衡利弊之後,傑諾答應每周五下午免費給孩子們輔導,這樣的結果,當然是她們所願意的。
中午再去打工的飯館兒幫忙,下午的時候,朱麗葉可以好好陪陪母親,等到晚上的時候,在去餐館兒收拾收拾,忙碌的一天就算結束了。
某一天晚上的時候,她在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奇迹。
不是某一天晚上,而是大年初三的晚上,這一天她不會忘記,對,就是大年初三的晚上。
大年初三的晚上,大多數人們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悅之中,斷斷續續的,斷斷續續的鞭炮聲,有遠的,有近的。
這時候,傑諾正在給母親擦拭身體,和往常一樣,和母親聊着天兒“媽,你什麽時候能醒來啊,您睡的已經夠久了。”
那麽一瞬間,那麽一瞬間的抖動,讓傑諾的心裏湧過一陣暖流,就是倏地一下,感覺全身的血液一股腦兒的湧向腦袋,好久沒有這麽燃的感覺了。
至于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傑諾如此燃,是母親的小手指微微動了兩下,眼角流出了淚花兒,她激動的叫起來,這是自從母親躺在這裏之後第一次和她的互動。
頃刻間,淚水沾濕了她像煙花一樣燦爛的臉。
“媽,媽,你聽得到對不對,你肯定聽得到,媽,媽。”傑諾喊着,好像隻要她喊的足夠大聲,母親就能從這裏醒過來一樣。
可是無論她怎麽叫喊,母親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趨勢,她累了,用溫毛巾給母親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兒“累的話就再睡會兒吧。”
随後,傑諾端着水盆出去,走到院子裏,看天空中絢爛的煙花,聽外婆說過,母親就是在過年的時候得知父親出軌的消息,可能她聽見鞭炮的聲音想起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吧。
不管怎樣,母親有反應了,這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她很想把心中的這份喜悅,這份安慰,與人分享。
可能跟她分享的人呢?
隻有童旭。
這條消息她編輯了很久。
“我媽有反應了,我不知道誰可以跟我分享這個消息,思來想去,我想也隻有你能聽我唠叨兩句,你睡了嗎?”
這段話被她打了又删,删了又重新打回來,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後隻能把千言萬語概括成幾個字“我媽有反應了。”
童旭收到了信息,第一時間給出了回複“真好,希望阿姨早日醒過來。”
傑諾收到消息後,就收起了手機,有了童旭這句話,她感覺心裏有了很大的安慰,至少有一個人可以和自己分享喜悅。
她甜甜的睡去,殊不知還有一個更大的驚喜在等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童旭就敲響了房門,剛好傑諾想出門上班兒,剛好碰上。
“你怎麽來了?”
“你昨天晚上不是說阿姨有反應了嗎?我讓我爸特地約了一個美國的醫生,來幫助阿姨恢複。”
“恩……”傑諾支支吾吾,說話斷斷續續。
“至于費用,你不用擔心。”
“我不能要你的錢。”
“誰說要給你錢的,你想的到美,這錢我先幫你墊上,等你有錢了再還給我。”
“那……”
“别這那的了,阿姨的病重要。”
“謝謝你。”
這一天,傑諾破天荒的跟老闆請了一天的假,準備好好感謝一下童旭,順便爲媽媽辦好了入院手續,要知道,外國的大醫生都是有脾氣的,他們的時間可寶貴。
在左辰市市中心醫院訂了一間普通病房,童旭原本打算住病房的,可是考慮到傑諾的性格,也沒有難爲她,而是暗地裏托關系找了一間相對較好的,安靜的普通病房。
安頓好一切後,傑諾要請他吃飯“想吃什麽,今天我請客。”
他說“董記馄饨挺好吃的。”
“來點兒。”
“說好了,我可沒帶錢。”
傑諾心裏很清楚童旭心裏是怎麽想的,這個男孩兒總是在背地裏默默維護着自己的敏感的自尊。
她真的想給他一個火辣辣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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