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無鬼,誰人自擾之。
經常最惡夢的人不一定是睡眠質量不好,也許是心裏積壓的怨氣、悔氣太多,白天裏的抑郁寡歡在晚上化作心結,緊緊地困住這世間一切的美好。
解鈴還須系鈴人。
每一個人都會有放不下,忘不了的往事,會僞裝的人把她們變成秘密放在心底。
可一旦有人提及,或者夜晚孤寂來臨的時候,這些被封鎖的惡魔就會再次跳出來,站在當事人心裏歌唱,變成一把重重的大鎖,牢牢地鎖住一切美好愉快的事情,帶來無盡的噩夢。
這一夜,駱帆做了個夢,歐文娜也做了個夢。
駱帆夢見了歐文娜,歐文娜夢見了駱帆,在夢裏,他們還是二十年前青澀的模樣。
“娜娜,娜娜。”駱帆在夢裏喊道,喊的撕心裂肺。
林露醒來,看着駱帆眼角噙着的淚花兒,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枕邊兒,一直想着别的女人,她這個妻子做的有多失敗。
“駱帆,你醒醒。”
不忍心駱帆在夢裏流淚,不甘心他想着别的女人,林露叫醒他。
“二十年來,你還是放不下嗎?”
“大晚上的,你抽什麽風。”駱帆哼哼唧唧的兩聲,沒有睜眼,繼續睡去。
林露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鍾,淩晨三點零五分。
她已經做的夠大度了,本以爲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所以這麽多年來她也忍受了,包容了。
最後換來了什麽,早已消失的青春美麗,滿臉的皺紋?
這樣他就可以以自己青春不再爲由,心安理得的去外面花天酒地了。
當初是羅榮華求着父親把自己嫁給駱帆的,在他們眼裏自己是什麽,僅僅是林家的女兒,可以幫助駱家的工具而已。
漫漫長夜,注定無眠。
一早醒來,駱帆的心情複雜極了,他不想幹涉兒子的私人感情,就像當初父親幹涉自己一樣,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又不得不站出來,制止。
至于怎麽阻止,直接告訴駱軒豪真相是最簡單了當的方式,可這樣做就意味着告訴他林露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的親生母親在二十年前就被抛棄了。
可如果僅僅是硬性逼迫他們兩個分開,到時候兩個孩子像自己當初計劃的那樣偷吃了禁果,先斬後奏,那就更罪過了。
這件事情必須馬上解決,兩個年輕人都正值氣血方剛的年紀,遲疑一秒就可能會造成無法挽救的後果。
而駱帆的決定,讓這對戀人的感情僅僅維持了不到兩天的時間。
在駱軒豪的戀愛裏,兩天不算最短的,但是和朱麗葉在一起的這兩天,是他長這麽大過的最開心的日子。
他們去了遊樂場,一起去吃路邊攤,一起去喂養路邊的流浪貓流浪狗。
要知道,這些瑣碎的,簡單的,片段的生活,是駱軒豪這樣的人從來沒有體會到的。
他曾經吃過各種各樣的山珍海味,卻沒有嘗過林間野味;他曾經走過世界著名的大川大河,卻沒有走過這座城市的小巷口。
駱軒豪漸漸發現,這些自己沒有嘗試過的事物,反而是最适合自己的。
曾經的燈紅酒綠,成了過眼雲煙,他隻想做個平凡的人,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談談戀愛,和自己的家人處好關系。
“駱軒豪,回家好好和伯父伯母說話。”
“這還沒過門兒呢,就學會爲公公婆婆說話了,這要是嫁進來,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必須學會找到同盟,到時候,你出去鬼混,也有一個可以幫我教訓你的人。”
“我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我深深的惡意。”
“再見。”
臨回家前,朱麗葉再三囑咐駱軒豪,她了解他的性子,容易着急,容易暴躁。
在朱麗葉的影響之下,駱軒豪不想再混夜店了,夜店裏的酒再烈,夜店裏的姑娘再漂亮都敵不過家裏,都代替不了家人。
面對家庭不好的一面,以前的駱軒豪沒有選擇努力去改變,努力去緩和,而是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這種逃避,終究解決不了問題。
“媽,我餓了,想吃您做的飯了。”
“好,很少見你主動回來,媽給你做頓好的。”
林露說道,自己和兒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說過話了,也許有了可能會随時失去兒子的危機感,使林露更加珍惜和兒子共處的時光。
“駱軒豪,你過來。”
駱帆的聲音從書房傳來。
“怎麽,我爸今天也在?”
“對,正好他找你有事,你們爺倆兒好好聊聊,一會兒下來吃飯。”
在駱軒豪的記憶裏,父親是很少着家的,他的世界裏,父親是一個很奢侈的角色,他一直很忙。
駱軒豪長大之後才知道,忙都是借口,不想回家才是真的。
“爸,找我有事?”
“坐。”
駱軒豪在駱帆的對面坐下來。
“聽說你有了女朋友。”
“您還會關心我的感情問題,我一直以爲您什麽都不在乎。”
“怎麽會,你是我的兒子。”
……
駱軒豪沒說話,頻繁的點着頭。
“那個女孩兒是朱麗葉。”
“沒錯。”
“我認爲你可以再考慮考慮,你們倆并不合适。”
一聽父親是這個意思,駱軒豪心裏更是不痛快。
“爲什麽?”
駱帆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我了解你,你們真的不合适。”
“你了解我什麽?你知道我的生日嗎?你知道我吃什麽會過敏嗎?這些年你管過我嗎?”
駱帆陷入了沉默。
“好,您說我們不合适,那您告訴我什麽叫做合适?您和媽媽這樣嗎?”
“你……”
駱帆被兒子堵的啞口無言,不可否認,駱軒豪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你們不能在一起啊!”
“爲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您是想要我和您一樣,爲了家族利益娶一個自己根本不愛的女人。”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住口。”
駱軒豪的話無疑是往駱帆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你憑什麽打我?”
“幹什麽?大老遠就聽你們在吵,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林露從廚房跑過來,手裏還拿着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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