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聽不出絲毫惱怒和生氣的情緒，給人一種十分冷漠的感覺。

可顧晚風他們的内心卻不能像他一樣的平靜，當這話一出，他們可就感覺如雷轟頂啊。

原本就冰涼的心髒，再一次被冰水澆灌，徹底沒有一絲的溫度。

“你不久前剛殺了我的徒弟，你還問我是誰？”

顧晚風之前殺了誰，他們都是親眼所見的，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伏宗……喪命在了他的劍下。

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刀狂聶瀾！

這怎麽可能！

聶瀾可是絕世強者！而且都說聶瀾可是在漠北，什麽時候來到中原了？

誰也不知道刀狂爲什麽會在這裏出現，可在此刻出現，卻是讓他們絕望到驚恐。

連破境先天他們都攔不住，更何況是絕世強者，他們拿什麽去攔？又拿什麽去跑？

看着面前這個中年男子，衆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就連顧晚風都沉默了下來。

這個身份和他猜想的差不多，隻是在得到對方親口承認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的苦笑，真是沒想到，他一個後天的小子，直接引來了絕世強者。

他再有自信，面對絕世強者也隻能感到絕望，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别的好嗎。

就算是李内景，歐陽子默，站在聶瀾面前，也隻有被一刀斬殺，可能連他一招都攔不下，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小子，你把我徒弟就這麽殺了，你就沒點什麽表示的嗎？”

此刻聶瀾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不過卻絲毫沒有再給他施加壓力，衆人也都同時松了口氣。

但是這句話卻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面對這樣的一尊強者，他們甚至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顧晚風深吸口氣，道：“殺了就殺了，還要我表示什麽。”

他不想認慫，因爲他明白，就算他認慫了，聶瀾也不會放過他，就因爲他在外的名号是劍聖傳人。

衆所周知，劍聖和刀狂的恩仇已經是不可化解了。

而越是沒有殺意，其實殺意越重，隻是他不想表露出來，誰都看不出來。

但這是在大家都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會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甚至是好人對待，但是他們都知道此人的身份，隻能感到心底一片冰涼。

尤其是對顧晚風的話，更是感到詫異，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顧晚風居然絲毫沒把聶瀾看在眼裏。

他說這些話的意思，不是很明顯，殺就殺了，殺了怎樣嗎？

不過聶瀾似乎并沒有生氣，而是欣賞的看着顧晚風，笑道：“你小子不錯，有點膽識，我欣賞你。”

原本聽到顧晚風的話，衆人都覺得五雷轟頂了，現在聽到聶瀾的話，他們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出錯了。

他殺了你徒弟，你現在卻說你欣賞他？

是這個世界變了，還是他們跟不上節奏了？

連顧晚風都傻眼了，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但還好，聶瀾接下來的話反而讓他松了口氣。

“你殺了伏宗，說明他技不如人，我作爲師父雖然痛心，但也無奈。”聶瀾很平靜的說道，“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現在背叛東方碩，我可以收你爲徒。你當我的徒弟，不會比當他徒弟差到哪去，同樣還能保下命來。不僅是你的命，還有他們的命。”

聶瀾指着連昊、司徒空幾人說道：“我想殺你們，不過揮一揮手指的事。能不能活命，那就要看你的選擇了。”

面對他的話，顧晚風松了口氣的原因是他的确沒有問題，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想法，但又有些苦惱，因爲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不是他一人的事了。

連昊、司徒空、姜玉華、沐秋、沐依依、楚彥，這些都是在這一刻和他共患難的人，患難見真情，這些人才是對他最好的人。

可現在他們的命，卻完全的掌控在了他的選擇中。

背叛東方碩？雖說東方碩本來就不是他的師父，但現在全天下都知道這件事，如果他背叛的話，這有損的直接就是劍聖的威名。

同樣，他顧晚風也不可能在中原繼續待下去了。

聶瀾這一招說是殺人誅心也不爲過，誅的不僅僅是顧晚風的心，也同樣是劍聖的心。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師徒的關心是十分親密的，包括聶瀾和伏宗的關系也一定是親密的，隻是他沒有表示出來。

但從聶瀾的話來看，顧晚風還是知道，聶瀾的心裏是很憤怒的。

看似是給他選擇，其實并沒有給他選擇，隻是在無聲之中對他的威脅和逼迫罷了。

他無論怎麽選擇，最終的結果都不會是他的。

如果聶瀾是真的欣賞他，便不會給他這種兩難的選擇，兩難的選擇從來都是将人往絕路上逼。

他選擇背叛，會遭受到世人的唾棄，會被天下人辱罵，也會讓劍聖的名聲受辱。如果他真是劍聖的徒弟，那更是讓他做一個欺師滅祖的人。

畢竟刀狂和劍聖乃是真正的仇敵，背叛師父投入到仇敵的手下，這就是欺師滅祖。

欺師滅祖的人，這世界是容不下他的。

而他若是選擇堅持，就說明他不把兄弟的感情放在眼中，隻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卻沒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畢竟能夠陪他走到這裏的，都是真正對他好的，共患難的好兄弟。

顧晚風若是不在乎他們的話，一定會讓人心寒，從而導緻兄弟情裂。

這聶瀾，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才是最陰險的存在。

但想想也是，顧晚風可是不久前将他徒弟斬殺的人，聶瀾若真是能好好對他，這才是虛假的。

一個師父怎麽可能不喜歡自己的徒弟？又怎麽可能對自己徒弟的死無動于衷。

就算聶瀾他們都是這世上最巅峰的強者，對于親情也是很渴望的，越是站在高處的人，就越是孤寂。

因爲沒人能夠理解他們的内心，或許隻有他們找到了一個真正的傳人，才能夠敞開心扉好好聊天。

伏宗的死對聶瀾來說也是一個重創，但也就如他所說，伏宗是技不如人，死在了顧晚風的劍下，就算是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強者不是神仙，他們沒有起死回生的功能，敗在了自己的能力不足之下，也隻能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