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楚三川皺着眉頭，心中很是不快，不過，還不等他說完，就有人幫他辯解了。
“老大，胡說什麽呢？這是我同意的，跟老三有什麽關系？老三兩口子也都是爲了楚鴻好，你怎麽能說出這種有礙老三名聲的話？你也不想想，這些年，楚鴻是誰教導的？老三平日溫書已經夠忙了，還要費心思教楚鴻，你非但不感激，還橫加指責，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老太太臉色很是難看，大聲訓斥。
“可不是，如果不是這些年來在楚鴻身上耗費心神，說不定相公早就高中。也不看看村裏這些孩子，有誰像楚鴻這般，被秀才公親自教導的？如果不是相公，楚鴻又怎麽可能考過縣試？真是狼心狗肺！”
劉氏在一邊煽風點火。
楚大壯緊緊皺着眉頭，嘴唇已經顫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他向來不善言辭。
“真是長見識了，頭一次聽說，賣了你的孩子，還是爲了你好的，奶奶和三嬸這看法，還真是超凡脫俗，不然趕明兒我也把楚軒賣了，剛好葉二少說了，比起丫頭，他更喜歡哥兒，價錢肯定不會低了。”
楚楚認真的說道。
“你個不要臉的騷蹄子，你那無媒苟合生下的小野種，怎麽敢跟我們家楚軒相比？楚丫頭就是一個賠錢貨，我們家楚軒可是文曲星下凡，未來的舉人老爺！你敢動他，我跟你拼命！”
劉氏雙手掐着腰，将尖酸刻薄演繹了個淋漓盡緻。
在楚楚後背上睡的香甜的楚丫頭，渾身一個顫抖，被這尖銳的聲音忽的吓醒了。
楚楚彎腰蹲下，将楚丫頭放到了地上，輕聲說道，“楚鴻，你帶丫頭去看看娘，别忘了給娘煎藥。”
楚鴻沒有反駁，牽着楚丫頭的小手，走出了屋子，爹已經回來了，一定不會讓奶奶和三叔一家欺負姐姐的，他走的很放心。
“煎藥？”老太太突然一個音量拔高，“家裏哪裏來的銀子抓藥？村裏家家戶戶，哪個沒有個小傷小病的，就她嬌貴，還抓藥，這得多少銀子？簡直就是敗家！”
老太太那尖酸的模樣，好似楚大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惡事，病了的是她的大兒媳，而且還是被她氣病的，已經被她忘到了腦後。
“娘，柳娘是我媳婦兒，平日她在家中忙裏忙外，家裏的活計都是她和二弟媳忙乎，現在她病了，已經起不來炕了，您竟然還這般說？”
楚大壯詫異的說道。
爹娘偏心三弟，他都知道，畢竟三弟是讀書人，跟他們這些讨生活的莊稼漢截然不同，但，卻不曾想過娘竟如此苛刻。
“老三今年是要下場的，家裏省吃儉用湊盤纏，你卻如此大手大腳，這一副藥得多少銀子！你怎麽就這麽敗家？柳娘不吃藥又不會死人，可如果我們湊不夠盤纏，老三無法下場，你這是要逼死老三嗎？”
老太太憤恨的看着他，“這個月的工錢呢，還剩多少？都給我，我存着。”
楚大壯沒動，神情僵硬，蒼涼失望。
見楚大壯不動，劉氏急了，家中最大的收入就是老大的工錢，如果他不想将賺到的銀子上交，那他們是肯定湊不夠下場的盤纏了。
“大哥，娘說的沒錯，你還是把銀子交給娘保管吧。”
“那我娘的病呢？”楚楚輕柔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閉嘴！大人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份？你們不是已經給柳娘抓過藥了嗎？還想怎樣？家裏的銀子可不是怎麽糟蹋的！”劉氏疾言厲色，尖聲訓斥。
楚楚那也是天之驕子，她瞥了劉氏一眼，唇角含笑，朝她走去，“那是我爹賺的銀子，怎麽聽三嬸的意思，這些銀子都是你的。”
本來就是！不過這話劉氏不敢明說。
“我爹賺的銀子，爲何要全部拿出來？給我娘治病就是糟蹋，給三叔做盤纏就不糟蹋了？”楚楚含笑的眸子掃向一直置身事外的楚三川身上。
楚三川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液。
“三叔，我一直想問，一邊用着大哥賺來的血汗錢，一邊縱容媳婦兒賣了大哥的外孫女兒，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楚三川：“我……”
楚楚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爲了能夠順利下場，不顧大嫂的死活，卻依舊理直氣壯的用大哥辛苦賺來的銀子，都說讀書人是謙謙君子，怎麽到了三叔這裏，臉皮就這麽厚呢？”
楚三川嘴角微抽，“我不是……”
“三叔有沒有想過，科舉多次落地，很有可能就是因爲你的臉皮太厚了，厚到老天都看不過去了。”楚楚淺笑盈盈，好似拿刀子戳人家心窩子的人不是她一般。
楚三川前胸起伏，心中血氣翻湧，他少年成名，成爲秀才那一天，更是全村轟動，成爲整個村子的驕傲，就在衆人都以爲，複光村會出一個舉人老爺，他卻名落孫山，多次趕考不中。
這是他心頭最大的傷疤，卻被楚楚就這樣揭開了。
看着楚三川臉色蒼白，劉氏沖了過來，“閉嘴！沒規矩！一個本該沉塘的女子，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你以爲大哥每個月工錢上交是因爲誰？這才過了四年，你莫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跪着哭着，求着我們留下你，也是大哥主動提出，上交工錢，不然，别說那個野種，就連你，墳頭的草都不知道長多高了？”
劉氏譏諷一笑，“不對，像你這種不知檢點的女子，死了之後也是扔到亂葬崗的份兒，連墳頭都不配有，隻能做孤魂野——”
“啪——”
楚楚一個巴掌揮了過去，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她一手揉着另一手的手腕，柔聲淺笑，“三嬸和三叔還真是天生一對，臉皮厚的驚人，打的我手都麻了呢！”
劉氏一周捂着瞬間腫的老高的臉頰，震驚的看着楚楚，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周圍一片安靜，連一向不講理的老太太都被震住了，衆人詫異的看向楚楚。
“楚丫頭是我女兒，千萬不要讓我從你們嘴裏聽到什麽污言穢語，不然，我現在的脾氣可非常不好，能動手解決的事情，絕對不吵吵！”
楚楚嘴角含笑，輕輕轉動着手腕，已經挨了一巴掌的劉氏下意識後退，同時一手捂住另一邊臉。
楚楚：“……”
這巴掌的威力有這麽大？
“反了！真是反了！老婆子還在，哪裏容得你放肆！看我今天怎麽教訓你！”老太太抓起雞毛撣子，就朝楚楚身上招呼。
－－－－－－題外話－－－－－－
跟你們說，這麽偏心的老太太，我身邊還真有。就連拿着雞毛撣子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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