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掌櫃的一手握拳抵在唇間，輕咳兩聲，挺直了腰闆，“也就馬馬虎虎。”
楚楚雙眸微怔：馬馬虎虎！？
這人是眼睛有問題嗎？
還是你對馬馬虎虎有什麽誤解？
楚楚輕呼一口氣，轉而笑意盈盈，“也就馬馬虎虎比楊居士的故事更吸引人一些，畢竟，我可是有五兩賞銀的人。”
掌櫃的嘴角一抽：“你不過是投機取巧，占了新穎的便宜，這才剛開始呢，我依舊認爲楊居士的赢面大一些。我可不認爲你說的比楊居士更吸引人。”
楚楚繼續向上抛着手裏的元寶，“我有五兩賞銀。”
掌櫃的看的眼睛疼，隻能承認，“第一場确實說的不錯，但是，後續能不能穩得住，還不一定。”
見掌櫃的改口，楚楚接到元寶後，直接塞進了荷包裏，沒再扔上去。
她轉頭笑道，“楊居士，不用藏了，再藏也不能改變我比你受歡迎的事實。”
本想離開的楊居士停下腳步，很是尴尬，雙手相疊，背脊微彎，行了一禮，“夫人深藏不露。”
楚楚唇角微勾，明眸含笑，走了過去，“一般一般，在下不過無知村婦一個，當不起居士如此大禮。”
被打臉的楊居士：“……”
這個夫人好記仇！
聖人說的沒錯，唯女子小人難養耶。
明天得扳回一城，怎麽也不能輸給一個女子！
*
羅家。
木栅欄圍成的院子裏，幹淨整潔。
院子右側的雞窩裏，傳來陣陣咕咕咕的叫聲，那是羅芸正在喂雞。
大門右側一棵粗壯的棗樹，此時，楚丫頭就坐在棗樹下，手肘拄着膝蓋，手掌拖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前方。
“丫頭，你都看了一下午了，進屋等，你娘很快就會回來了。”羅芸放下小簸箕，過來勸說。
楚丫頭搖了搖頭。
羅芸蹲下來，“餓不餓？芸姨給你煮個雞蛋？”
楚丫頭眼睛一亮，而後搖了搖頭，“雞蛋很貴的，以前在家裏，雞蛋都是給三舅姥爺和楚軒吃的，太姥姥說三舅老爺和楚軒讀書辛苦，需要補補。可是，明明舅舅也讀書，他們從來不給舅舅吃雞蛋。”
羅芸對楚家之事，也了解一二。
楚奶奶心都偏的沒邊了，爲了那個秀才公，楚家估計吃的穿的是整個村子最差的，幾天前爲了湊今年下場科考的盤纏，竟然連楚丫頭都賣了，如果不是楚楚，還不知道這小丫頭要受多少罪呢。
羅芸是個心善的姑娘，看着楚丫頭小小年紀，格外心疼她。
“丫頭，芸姨家有四隻母雞呢，每天能下兩個雞蛋，吃一個兩個，不要緊。”
楚丫頭低頭扣了扣手指，想了許久，好似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那我能在這裏等娘嗎？”
“起風了，你穿的這麽少，會着涼的，還是進屋等吧。”羅芸繼續勸說。
“不行，我娘認路很差的，我擔心娘找不到過來的路。我坐這麽高，娘看到我之後，就知道怎麽過來了。”楚丫頭很是認真的說道。
羅芸一愣，沒想到竟是這個理由，小丫頭才四歲，就知道心疼娘了，羅芸揉了揉她的包包頭。回屋裏拿了一件她的外衫，給楚丫頭披上，再也沒勸她。
一刻鍾後，羅芸将剛撿回去的雞蛋煮熟了，拿給了楚丫頭。
雞蛋還是熱乎的，楚楚搓了搓小手，将雞蛋窩在手心裏。
羅芸有些不解，“怎麽不吃？是不是太燙了，芸姨給你剝皮。”
楚丫頭搖了搖頭，“我想留給娘吃，娘都走一天了，也不知道晌午吃沒吃飯。”
羅芸笑了，“你娘已經是大人了，不會餓着自己的。”
“可是，娘之前生病了，吃雞蛋可以補身體。”楚丫頭低頭看了看手心裏的雞蛋，吞了一口口水，不過還是忍住了沒吃。
羅芸沒再繼續勸說，楚丫頭看起來年紀小，但是，很倔強的，隻要是她打定主意的事情，是很難改變的，這一天，羅芸對這件事情體驗的尤爲深刻。
好在，沒過多長時間，楚楚就回來了。
楚丫頭看着從牛車上跳出來的人影，立刻撒歡似的跑了出去，楚楚直接将人抱了起來。
“呦，丫頭這是想娘了？”明明都已經四歲了，卻輕的好似沒有任何重量一樣，楚楚有些心酸。
楚丫頭點了點頭，雙手抱住楚楚的脖子。
楚楚心裏軟軟的，兩輩子加一起，這還是她第一次體會到，被人等待的滋味，即便是再勞累，想到家裏始終有一人在等待，心裏都是暖的。
楚楚手臂緊了緊，讓丫頭貼的她更緊密一些。
“娘，你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又迷路了？”楚丫頭低聲問道。
楚楚：“……”
方才心中的感動頓時消散一空，如果這丫頭能不揭她的短，那就更完美了，可是，看着這丫頭滿是擔心的小眼神，楚楚将到嘴邊的解釋咽了下去。
“娘沒有迷路，咱家裏不是什麽都沒有嗎？娘去鎮子上辦置了一些日常用品，所以回來晚了一些。”
“丫頭，叔可以作證，你娘一買完東西就回來了。”大牛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楚丫頭這才算是相信，“娘，你晌午吃東西了嗎？這個雞蛋給你吃。”說着她從懷裏将雞蛋拿了出來，眼睛亮亮的，看的楚楚心中暖烘烘的。
摸了摸熱乎乎的雞蛋，楚楚親了親楚楚的小臉，“娘不餓，丫頭吃吧。”
楚丫頭沒動，歪着腦袋看着楚楚，似乎有些不相信她的話。
“楚楚，你可有個好閨女，這丫頭在這大門口做了一個下午了，就擔心你不認路，找不回來，給她的雞蛋也不吃，說要給你補身體。”羅芸滿是羨慕。
楚楚一聽，又親了丫頭一下，“我們家閨女長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楚丫頭小臉通紅，害羞的轉過頭去，一聲不吭。
剛好趕上羅家人下田回來，得知楚楚去鎮子添置了一些東西，羅家人去了楚楚的茅屋，幫着她把東西歸置到了屋子裏。
這又是米，又是肉，還有一口鐵鍋，竟還有一匹素布，淡藍色和淺粉色的碎花布料，也扯了一些，估摸着有三、四斤的棉花，羅芸睜大了雙眼，雖然才十二歲，但是時常賣些手帕香包之類的，她對物價還是十分了解的。
不說别的，單就這匹布，怎麽也得二兩銀子。原來楚楚這麽有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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