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将,這群刁民聚衆鬧事,哄搶米鋪,散播留言,甚至還想刺殺本官!實在可惡!還請張副将代勞,将這些刁民全部送入打牢,聽後發落!”
李洪上前就是一番叙述,當真是将他身上的問題撇清的幹幹靜靜!
楚楚身後的一些個百姓,頓時心中憋屈不已,之前性子急的書生,直接跪了下去。
“事情不是這樣的,草民隻是在李家的米鋪旁擺攤而已,方才有六人直接沖了進去,打了人,搶了米,走之前還說,縣令大人貪墨了朝廷撥下來的赈災銀子,說他們現在不過就是拿回原本屬于他們的東西。”
“之後真的有人聽了他們的鼓動,不要命的也進去搶米,現在那些人已經被縣令大人抓住了幾個,草民隻是一個勤勤懇懇的小老百姓,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有做過!大人,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有書生這麽一帶頭,身後的幾人立刻也跪了下去,直呼冤枉,讓張赢爲他們做主,一時間,整條街道就隻能聽到這些人喊冤的聲音。
李洪臉色鐵請,這些人對着張赢喊冤,無異于當衆甩他耳光,而且還打的啪啪啪直響。
可是,民意如此,李洪也不敢擰着來,再加上,畢竟是死了人的,還是因爲他的命令,他立刻将視線停在了楚楚的身上,衆人都跪下喊冤枉,隻有她一個人依舊站的筆直。
一眼看過去,倒是有幾分鶴立雞群的模樣。
“張副将,事情是這樣的,就是這個女子在人群中,煽動民心,誣陷本官,制造混亂,企圖逃跑,本官懷疑她是西涼的奸細,故意擾亂民心,讓我軍後方不穩!”
李洪将心中的怒火全都發洩到了楚楚的身上,這讓楚楚有些莫名其妙,她瞥了他一眼,确定之前從未招惹過他,這人怎麽就盯着她不放了呢?
“本官這就将她抓入大牢治罪!至于你們,本官念在你們是被鼓動,所做一切并非自願,今日就饒了你們!”
李洪故作大度的說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一聽沒事了,衆人不禁激動的磕頭緻謝,感激不已。
李洪滿意了,反正搶大米也跟這些人沒有關系,一開始想要将這些人帶回衙門,也隻是因爲他一時間生氣之下的沖動決定,現在将這些人放了,還能在張赢跟前表現一番,他自是願意。
“行了,都撒了吧。”李洪揮了揮手,依舊派頭十足。
“等等!”這時楚楚出聲打斷。
李洪面色一寒,掃到傍邊的捕快,怒聲道,“你們都是死人嗎?把這個刁民的嘴給我堵上,待會衙門!”
他擡頭看向張赢,又換上了謙卑的神色,“讓張副将見笑了,衙門的捕快終究不及府上的人。”
可是,張赢這次卻看都沒有看他,縱身下馬,幾步走到了楚楚的跟前,一個小兵急匆匆的從街頭狂奔而來,雙手奉上瓷瓶和白布。
“怎麽這麽不小心?”
“運氣太差。”楚楚也很無奈。
張赢處理傷口很是熟練,撒藥包紮,打了一個活結,動作一氣呵成,那叫一個粗魯。
楚楚隻是微微蹙了蹙眉頭,連聲都沒有吭,有人給包紮已經很不錯了,這情況哪裏還能要求那麽多。
沖上來的四個捕快直接停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無措的看向縣令大人。
李洪更是震驚,他不知道這人竟然認識張副将!而且貌似兩人的關系還不錯!
本想着好好教訓一頓楚楚,現在要如何收場?
李洪的額頭已經開始狂冒冷汗。
“這些人當中,雖然有無辜之人,但也并非全然無辜,雖然李大人耳朵不是很好,但是有一點他說對了,确實有人故意煽動民心,隻是這人不是我。”
楚楚淡淡瞄了李洪一眼,淡淡說道。
此時李洪也隻能硬着頭上前,“方才本官确實是聽到了女子的聲音,在人群煽風點火,胡說八道,這裏面就隻有你一個女子。”
楚楚沒說話,突然踢了那個原本沖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一腳,“啊——”
尖銳刺耳的聲音霎時響起,同方才在人群中叫嚣的那個一模一樣。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李洪激動的喊道,而後收到張赢撇過來的目光,更是心虛,就在上一刻,他還十分笃定的說那個人是楚楚。
“現在大人知道是誰在煽動民心,造謠生事了?”楚楚心中還是有氣的,如果不是張赢過來,她今天也許真的要被抓進大牢裏了。
這句譏諷當真是直接有力,直中要害。
李洪的臉色當下變了,好賴他也是父母官,七品縣令,她不過就是一介布衣百姓,竟公然嘲諷他,他能咽下這怒火就怪了。
“你這是什麽語氣?難道本官如何做事,還需要聽你教導?”這語氣一聽都已經冒火了。
楚楚這邊還未開口,張赢便接過了話頭,“李大人,這個人我帶回府裏了,既然這些人隻是路人,跟此事無關,就如大人之前所說,讓他們離開吧。”
李洪火冒三丈,極爲憋屈,但是,又不能張赢正面起沖突。
這邊張赢轉身,李洪也跟着背轉過身子,這下就變成了兩人在私下裏交談,張赢這才一臉顔色的說道,“西涼大軍壓境,正在鴻雁關外虎視眈眈,此時鎮中發生這樣的事情,明顯有人滋事,越是這個時候,李大人身爲父母官就越要穩住,他日得勝,這政績之中,也有大人一筆。”
李洪這一聽,才稍微順了順心,這才沒再在楚楚的事情上有多過的堅持,但是,這件事情,他是記在心裏了。
事情總算是結束楚楚婉拒了張赢的邀請,不過回村子之前,她還是問了出來,“我聽說西涼二十萬大軍駐紮關外,随時都有可能大舉進犯,這是不是真的?”
張赢皺着眉頭,“這消息你是從哪裏聽到的?”
“路邊的茶攤,方才兩個男子就在談論這件事情。”楚楚沒有隐瞞。
張赢臉色更是難看,“具體情況我不能說,不過我爹已經趕到軍營,連大将軍也一直在那邊,軍中還有玉面公子,我相信,不管西涼舉兵多少,都不能踏進我鴻雁關一步!”
楚楚臉色微沉,看來情況真的很嚴重。
“鎮内有人趁機生事,可能就是西涼人在搞鬼,相信你也察覺到了,以後無事還是不要到鎮子上了,安心在家裏呆着,那樣比較安全一些。”
張赢不放心的囑托着,當真像個兄長一般。
楚楚笑着謝了他的好意,然後又買了一些必備品,這才會去。
*
李洪一路回到縣衙,這才記起來楚楚是誰,他也是跟這人打過照面的。
當日黃家少爺惹出來的事情,他也是到場的,當日将軍府的小姐就幫着她說話,最後還被葉少帶回了府中,不顧就是一介平民,非但跟将軍府關系匪淺,竟然還和葉家交往甚密!
怪不得她有這膽子嘲諷自己!
李洪越想,心中的火氣越盛,等到進了厚衙,憋着一肚子火的火氣,總算是有了地方發洩。
他也沒管迎上前的夫人,坐到椅子上就狂拍桌子,大叫可惡,啪啪啪的巨大響聲,讓李蕊母女心裏具是一驚,兩人均是熟悉李洪的脾氣,能讓他如此生氣,恐怕今日之事,不是什麽小事。
李夫人端着熱茶,溫柔的笑着,“老爺莫要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麽得了?”
李洪剛好也渴了,接過熱茶,潤了潤喉嚨,心氣這才順了少許,“那叫楚楚竟然敢當衆藐視本官!她以爲她跟将軍府關系親密,就能高本官一等?”
“本官可是當朝七品縣令,那是聖上親封的官職,她楚楚算什麽?竟然敢當衆嘲諷本官?”
一邊的李蕊一聽,頓時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走上前去,“有什麽事情是楚楚不敢做的?之前在桃花節上,她連周小姐都不放在眼裏呢!”
“你說的是周閣老的孫女周歆?”李洪問道。
李蕊點了點頭,“沒錯,而且就在前幾日,楚楚去了書院,還逼着弟弟道歉來着。”她繼續煽風點火。
“什麽?竟然讓阿成道歉?她算哪根蔥?竟然敢逼着阿成道歉!這種人,就應該好生教訓一番,讓她知道知道什麽是尊卑!”
李夫人怒聲說道。
“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隻要是在這雲水鎮之中,我們就有機會收拾她!”李洪的眸子劃過一絲詭谲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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