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白狗低吠,身體突然蜷縮成一團,似是能聽懂周念的話一般,竟吓得瑟瑟發抖。
四名轎夫外加兩個護衛急速後撤,一腳踢飛小随從,這是鬧着玩的嗎?
公然敢對米歇爾家族的人出手,幾人很快省去了懷疑的念頭,隻剩下了毫不掩飾的驚愕,哆裏哆嗦地盯着對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你他媽到底是誰?報上名來!”牆根底下趴在地上的小随從大聲叫嚣,自知不敵,卻很圓滑地打聽起周念的身世,方便以後報複。
周念冷冷地瞥着他,“哦?你還敢說話?莫非剛才那一腳挨得不疼,需要我再補一腳嗎?”
“你……你别太放肆!”痛恨一句,小随從的脖子仿佛被人一下子扼住,聲音再也發不出來了。
他本想亮出家族的身份打壓一下對方,可聽到周念的威脅,他立馬就慫了。
腳步輕邁,周念伸手指向了轎子上的白狗,輕輕笑道,“呵呵,我對你們的命沒興趣,留下那條狗,你們可以滾了。”
“這……”
幾人聽完先是一愣,相互對視幾眼,竟不約而同地撒丫子就跑。
擡轎子他們有力氣,可真要跟周念抗衡,顯然是自找苦吃。
對方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不跑?傻子才不跑呢!
“喂,你們幾個……你們居然敢跑?你們可是米歇爾家族的人,都他媽給我回來!”小随從急了,燕旺若是被人擄走,周念不招呼他,燕丹也會要了他的小命。
然而得到的回應,卻隻有衆人瘋狂逃竄的背影。
“草,一群沒膽的慫包,尿貨!”小随從破口大罵,正要試圖從地上站起來,卻忽然看到周念從懷裏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飛镖。
身體吓得哆嗦成一個,小随從緊張叫道,“你……你要幹什麽?”
周念置若罔聞,手中飛镖突然一甩,竟直接插向了白狗的脖子。
“不要!”小随從爆喝阻攔,但卻無濟于事。
“嗷嗚嗚……”
凄厲的哀嚎聲,持續幾秒便慢慢安靜了下來,燕旺養尊處優多年,身爲狗的本性竟忘得一幹二淨,死亡的威脅尤爲明顯,它卻渾然不知,連跑都不跑,就那麽縮在轎子上一動不動,任人宰割。
在小随從一副不敢相信的目光注視下,狗仗人勢的燕旺瞬間斃命!
幹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野小子,你他媽……你他媽瘋了!你敢殺米歇爾家族的狗?”白狗死去,小随從突然有如神助,剛才都沒見他有這麽大的力氣,現在白狗死了,他竟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
“呵呵,米歇爾家族?可笑至極!得罪了我的朋友,天王老子身上的毛我也得給你拔幹淨!”周念一臉平淡,說時将死去的白狗扛在肩上,轉頭就走。
“休要走,把命留下!”小随從不依不饒,說時忽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刀子,直接刺向了周念的後背。
然而,他的刀子離着周念還有兩米多遠,一旁的顧焉突然出手。
“砰!”
一記悶拳,小随從的身體再度飛回了原來的位置,緊貼着牆面急速下滑,連背後的衣服都磨破了。
“咳咳……”
又是一道沉悶的幹咳,小随從這次吐的血比之前還要多,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但僅維持一下便翻然倒地。
周念回頭冷瞥着他,深藏在黑色袍服下的面容極爲晦澀,“哼,留你一條狗命,是想讓你回去告訴那個燕丹,讓他洗幹淨了脖子随時準備着,我早晚會把他的頭割下來,當凳子坐!”
周念說完,邁步就走。
身後的顧焉遲疑了一下,見小随從已經隻剩下了半條命,索性也跟了上去。
“草,這小子,到底是誰呢?”小随從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靠着牆面小聲嘀咕,同時思考着如何向家族交代。
……
白狗得手,食材已經備齊,周念先是尋了個僻靜的角落,然後扒皮去毛,将白狗秃噜幹淨,交到了顧焉的手上。
“接下來,看你的了。”
“唉,你啊……”顧焉歎了口氣,本不想跟着周念肆意妄爲,得罪米歇爾家族的人,但事已至此,她也隻好聽天由命了。
長期待在周念這種人身邊,心理承受能力一定要足夠強大,腦袋就得别在褲腰帶上,随時準備拱手讓人。
把白狗身上的肉處理幹淨,顧焉淡淡問道,“說吧,你想怎麽個吃法?是紅燒還是慢炖?”
“都可以。”周念倒是不挑食。
“那就慢炖吧。”顧焉拿了主意,說時輕拍錦囊準備好料理用具,開始炖狗肉。
大鐵鍋支好,底下的薪柴燒的是周念手裏熾熱的丹火,很快就滾鍋,小心把溫度控制好,兩人通力協作,開始忙活。
一股肉香随風飄來,鍋中的肉湯咕嘟咕嘟地翻滾,看着都有食欲。
狗肉越牆頭,神仙也停留,這句話其實說的一點也不假,這燕旺雖然隻是一條狗,可它畢竟在米歇爾家族待了好多年了,吃過的狗糧,甚至都比富貴人家吃過的飯都要講究,也得虧了燕丹那個纨绔子弟精心養着它,多年的天材地寶源源不斷地供應着,它本身的肉質也絕非尋常狗肉可以相比,僅是聞上一聞,周念肚子裏的饞蟲就被徹底勾出來了。
“好了嗎?”周念掀起鍋蓋,拿着勺子準備嘗一口肉湯。
“還沒呢,還得再焖一會兒,你别急嘛。”顧焉搶過了勺子,然後蓋上了鍋蓋。
“好慢啊。”周念等的望眼欲穿。
顧焉看着眼前的貪吃鬼,忍不住笑道,“呵呵,都說了是慢炖,炖的時間越長,才越出味兒,耐心等着吧。”
“唉,等,等的我黃花菜都涼了,要不然我加點火吧?”
顧焉不耐煩了,“哎,你就别添亂了,女人做飯,大老爺們一邊呆着去,懂什麽啊你。”
“哦。”周念嘟囔了一聲,這會兒倒是老實巴交地退到了一旁。
眼瞧着顧焉熟練地調制着肉湯,香味撲來,簡直饞死個人。
“好了。”輕喚一句,顧焉慢慢從錦囊裏拿出來一個大碗。
“終于好了,等得我都快急死了。”周念舔着嘴唇靠了過來,伸手還沒吃到肉,一道低沉的聲音卻忽然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嘶……這是什麽味道,好香啊。”
熟悉的聲音,連對方身上的氣息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周念突然回頭,目光落到對方那張可惡而又貪婪的嘴臉上時,拳頭陡然緊握。
燕丹,這小子居然尋着肉味過來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周念正愁沒機會對他下手呢,沒想到燕丹這小子,出門就碰到了黴運,主動送上門來了。
哈哈,天助我也!
燕丹此刻正坐在一頂紅色的轎子上,雖然也是四個人擡着,但那四名轎夫卻個個身手不凡,每個人身上都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勢,初步估計其實力,居然是四名二星武者!
四名二星武者,如果彼此配合娴熟,甚至可以與一名四星武者一戰!
“周念,他不就是……”顧焉也看清了來人的樣貌,張口正要說話,卻忽然被對方給打斷了。
“噓,别沖動,他那四名轎夫身手不凡,我們要見機行事。”
“嗯。”顧焉點了點頭,旋即故作沉靜地調制着肉湯。
狗肉的香味很是濃郁,燕丹的脖子伸的老長,瞪大眼珠子瞧着滾燙的鍋裏,一個沒控制住,連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身爲米歇爾家族的人,燕丹自小就吃過不少的好東西,山珍海味都吃膩了,卻從來沒嘗過眼前美食的滋味。
用力咽了口口水,燕丹歪了歪頭,朝旁邊一名留着絡腮胡子的轎夫小聲問道,“喂,那兩個人做的是什麽湯啊?怎麽這麽香?”
“回禀燕丹大人,那是狗肉湯。”絡腮胡子的鼻子倒挺靈,許是以前吃過狗肉的關系,那種香味現在回想一下,他竟饞的舔了舔嘴。
“狗肉?狗肉好吃麽?”
“額……怎麽說呢,應該是人間美味吧。”
“什麽?人間美味?”這話一出,燕丹坐不住了,“草,怎麽我以前在家族裏就沒見過,莫非家裏的廚子,故意诓騙我?”
絡腮胡子趕緊道,“燕丹大人,您請息怒,并非廚子偷懶,隻是民間流傳着一句話,他不敢做給您吃。”
“一句話?一句什麽話?”燕丹揚了揚眉。
“那句話就是,狗肉上不了筵席,像您這種高貴的身份,吃狗肉,那是對您的一種亵渎。”
“哦,這樣啊。”燕丹聽完,這才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有着高貴身份這頂大帽子壓着,他自然不會讓旁人看低了他的層次。
手掌往下一搭,一條鎖鏈突然被他攥在手裏,延伸到一道倩影的時候,竟是之前在拍賣行裏被他搶來的彤兒。
“繼續走。”燕丹低沉一句,四名轎夫立刻邁步,彤兒可憐巴巴的身影被迫跟着,眼看便要離開周念。
邁步之際,周念忽然從鍋裏撈出來一塊香噴噴的狗肉,在燕丹即将要把他無視掉的時候,張嘴就啃。
“哇,好香啊,夠味!”
周念大聲評價着美食,狼吞虎咽,大快朵頤,邊吃還邊故意吧唧嘴,立刻就把轎子上的燕丹給饞了回來。
“等等。”燕丹低喝一聲,四名轎夫再度停下。
“燕丹大人,還有何吩咐?”絡腮胡子轉頭問道。
燕丹舔了舔嘴,遲疑一下,忽然指向了周念,吩咐道,“你過去問他要一碗狗肉,讓我也嘗嘗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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