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顧大春眯了眯眼，問道。

張運沒說話。

無論是幫周覺出氣，還是故意踹潘黎，在張運心中，應該都占有一部分。

他忘不了，周傑抱着死的覺悟，爲重病的周覺找藥品，就算全員屍變，也無怨無悔。

周覺雖然還是個小孩子，而且容易沖動，還有些正直，但張運也都把他當做弟弟來看待。

前世的經曆讓張運不再相信夥伴。

是的，他從來沒有100相信一個人。

就算面對周覺也是這樣。

但看見潘黎把香煙杵在周覺臉上，看見他毆打周覺，這小子拼命護住頭的樣子。

張運的理智在讓他冷靜，可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的奔了出去。

對啊，他也是個人性未泯的家夥。

就算經曆了前世那三年，最後被夥伴推入屍群。

他雖然也恨那個人入骨，但更多的，是在恨自己的無能。

總之，各種原因驅使張運做了這麽一個找死的行爲。

沒錯，張運是在等機會，就是踹潘黎這麽一個機會。

也沒錯，張運看不過潘黎毆打周覺，因此而幫他出氣。

這都是張運的決定。

所以這個問題，他保持着沉默，沒有回答顧大春。

“我可以讓你不死，但我有一個條件。”顧大春淡淡道。

“說。”張運惜字如金。

顧大春抽着煙，緩緩踱步：“潘黎的部下們都很強力，我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可以。”

“如果你能幫我辦到這件事，我可以讓你享用樓上的女人，吃我的食物，但也僅此而已，你明白嗎？”

張運沒有說話。

顧大春把醫生們叫了進來。

“治好他，盡快。”

說完，顧大春去了。

……

張運再次醒來時，他躺在了病床上。

扭頭一看，好巧不巧，潘黎就躺在他隔壁的病床上。

還暈着。

張運眉頭一皺，所以說，計劃就這麽開始了？

顧大春故意将自己安排在潘黎的病房，這太明顯了。

張運沉着臉，又扭頭看了看窗外。

一切如是，大夥都在幹活，那些看守也都整整齊齊的站在各個角落。

張運忍着全身的劇痛，緩緩爬起身。

潘黎的氣息十分虛弱，現在殺他，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但可以嗎？

真的可以……殺他嗎？

之前，自己也太虛弱了，承受了鞭刑之後，張運的腦子也是昏沉的。

在那種狀态下，張運無法做出任何理性的決定。

他仔細回憶和顧大春談話時，他的儀态、動作、表情。

他到底是在利用自己，還是真的在和自己交易？

會不會我這邊剛一下殺手，那邊就有看守沖進來殺了我？

然後顧大春坐享其成？

很有這個可能。

張運不敢去相信任何一個人。

但他現在也跟上了弓弦的箭矢一樣。

既發出，難收回。

動手吧！

現在潘黎還沒醒，但不難想象，如果他醒了會如何對付自己。

進一步可能是死，但如果退一步，那就不是可能了，那是必死的。

權衡了一番局勢，張運下了決定。

張運抄起了枕頭，要在這裏當場悶死這個虛弱的潘黎！

枕頭覆蓋之下。

潘黎全身都在激烈的抖動。

這是他的大腦做出反應，可人卻依舊處在潛意識當中。

求生是本能。

張運大口喘着氣，眼看着潘黎逐漸沒有了呼吸，身體也停止抖動了。

他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時。

屋外推門走進一名醫生。

正巧，他也看見了這一幕，當場愣在了那裏。

“你……你……”

他滿臉大駭，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來。

張運也由于劇烈的運動，他的傷勢還沒有好，此刻也是頭暈腦脹。

别看悶死一個人有多簡單，那是需要很大的力量的。

張運背部滲血，又暈了過去。

醫生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連忙把張運扶上床，蓋上了被子。

此刻，門外路過幾個看守，見門開着，就問：“潘老大怎麽樣了？”

“一……一切正常。”

醫生裝模作樣的幫潘黎看了看：“呼吸很平穩。”

幾名看守互相看了一眼，見潘黎躺在床上，就沒有過問了。

醫生抹了把汗，等他們走後，迅速推門而出，直奔顧大春的辦公室。

在這個局子裏。

武鬥組的和樓上女人們，是潘黎的人。

而這些醫生和廚子，以及一些雜工，則是顧大春的人。

他還掌握着局子裏很多地方的機密鑰匙。

“頭兒，那個潘……潘……”

張口‘潘’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下半句話。

“你冷靜點，怎麽了？”顧大春連忙問道。

“潘黎……潘黎死了。”醫生深呼一口氣。

之後，他将剛才在病房裏的所見所聞告訴了顧大春。

“他居然提前醒了？”顧大春一愣。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

顧大春其實并沒有想太多。

他隻是想看看，到底是潘黎先醒，還是張運先醒。

無論誰先醒，他都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事實證明，這個張運的身體素質，比潘黎要高出許多。

“頭兒，我們……我們該怎麽辦？”醫生驚慌失措的問道。

顧大春唰的站了起來。

他這個長的地位搖搖欲墜，就是因爲潘黎的存在。

現在潘黎死了，而許多看守都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的機會，到了。

……

不知過了多久。

張運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有人坐在病床前。

周覺！

“你醒了？”

這小子伸手探了探張運的額頭，還在發低燒，但這幾天已經平穩下來了。

“我睡了幾天？”

張運用枕頭墊着，靠在床頭問道。

“三天。”

周覺說：“潘黎死了以後，那幫武鬥組也沒有回來，顧大春就放了我們。”

張運感覺頭暈腦脹。

他想起，自己用枕頭悶死了潘黎，于是問道：“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周覺一五一十的說了。

在張運的潛意識中，時間過得極爲緩慢。

因爲他一直處于昏迷高燒狀态。

由于武鬥組的嚴酷鞭刑，讓張運在這兩天内好幾次差點瀕臨死亡。

就連張運也說不出來。

當時他爲什麽突然醒了，然後又鬼使神差的殺了潘黎。

受了重傷的人，有時候是很頭昏的。

張運理智尚在，但他由于重傷高燒，忘記了很多事情。

就像夢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