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像是在充能的聲音啓動後，

實驗室關上了燈。

祝靈珊和張運離開了這裏，

她一邊走一邊說：“融合反應，估計還要很久，我也說不出具體時間，但如果它再次蘇醒，那就是一頭屍王了，我已經用納米機器人，重組了這頭喪屍的大腦細胞和神經元，做了一些修改……”

大緻上，祝靈珊是想要有抑制屍王狂暴和殘忍的那一份天性，讓它們更加可控。

人的大腦，是有區域的。

掌管什麽地方，有不同的區域來做主。

顯然，能讓人狂暴和發瘋的那片區域，就好像被祝靈珊打了一針鎮定劑，

“這是生化武器，要是放在以前，我倆可能要被送上聯O國法庭宣判死刑。”祝靈珊開玩笑似的說。

“沒那麽嚴重，現在已經沒有聯O國了。”張運搖了搖頭。

“我聽說你今天拒絕了跟遊俠團的合作？能問問爲什麽嗎？”

張運看了她一眼：“因爲我不相信他們。”

“小覺也是這麽認爲的，你比較敏感。”祝靈珊笑道。

兩人走在一條走廊裏，鞋子發出‘哒哒哒’的緩慢回音。

“敏感一點才好，遲鈍的人，早就死了。”

在經曆了望坡寨馬宮離引屍潮來一号庇護所的事件後，

自張運開槍殺了馬宮離等人後，他好像就不太對勁。

這一點，祝靈珊其實表面上看不出來，内心裏還是很關心的。

“你就不怕有一天，殺人殺太多，把自己逼瘋？”祝靈珊問道。

“唉，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罷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瘋了，請你給我也來一針，把我變成屍王。”張運指着自己的頭，開了個玩笑。

祝靈珊卻開心不起來，隻是擔憂的看着他。

最近，

庇護所裏的氛圍很不好。

偶爾上來一趟的段千裏和偶爾下去一趟的周覺，都對她說過這個問題。

至于爲什麽氛圍不好，兩人又都說不上來。

以他們的思維，隻能把原因歸結于張運開槍殺了馬宮離和大山等人。

但祝靈珊覺得，好像并不是這樣。

對張運的了解，段千裏和周覺那兩貨，可能還不及自己。

祝靈珊是女人，心思一直比男人要細膩，

她想的也很多，

想過可能有些别的可能性，但她不知道自己想的對不對。

“張運，少殺點人吧，不行，咱就跑。”祝靈珊擔憂的，終于把心裏想的事說了出來。

結果張運就如同那天從庇護所外帶着大部隊回歸一般，善意而又溫和的按住了她的腦袋。

“人做事，是有軌迹可尋的，在我們這個團隊裏，顯然，我的軌迹已經被固定了，我也不想殺人，但我不得不殺人，我和你們一樣，也隻是普通人而已，我也生活在和平年代，受過和平教育，我也想愛，想慈悲，但這都不管用，因爲隻要我手中有一條人命，就會有第二條，第三條，無數條人命……任何人也阻止不了，因爲這就是我的軌迹，你也一樣，你也有自己的軌迹。”

張運站在走廊上，面帶笑容的看着她。

祝靈珊也停下了腳步，

兩人是有點身高差的，

祝靈珊比張運要矮一截，她的頭正好能夠到張運的鼻梁。

因此祝靈珊隻能擡頭仰望着張運。

有那麽一秒鍾，

她想抱着張運，想在他的懷裏呼吸。

可祝靈珊卻抑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因爲張運在和她談論殺人的事，這并不是多麽浪漫可以值得她伸手去抱着張運的話題。

這個女人的心裏其實是有憧憬的。

如果現在，兩人在山頂看星星，互相依靠，心裏懷着愛與和平，祝靈珊甚至想把自己全身心都奉獻給這個男人。

但現在，

的确如張運所說。

他的軌迹已經注定了。

殺人成爲了張運的生命力必不可少的一個項目。

在這種血淋淋的真相和地獄一般的世界裏，祝靈珊隻能保持着理智，去愛他，給予他一些支持。

雖然這很累，很累，很累……

但祝靈珊知道，張運需要她。

哪怕是默默的支持也好，就這麽站住看着他也好。

對于張運來說，都是一種力量。

愛情的方式是不一樣的，

或許，這就是祝靈珊和張運的愛情吧？

忍受是讓人難以承擔的。

祝靈珊的身體在發抖。

她緊緊捏着張運的衣角：“我支持你，無論在什麽時候，我會支持你的。”

“嗯，謝謝。”

……

走出來，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張運也覺得累了。

這是他難得的一次疲勞。

昨天殺了馬宮離那群人，隻是将這種疲勞，積累到了頂點，積累到溢出來。

如果歸其原因，可能并不是殺了馬宮離和大山他們，

而是以往的殺戮和全力以赴的各種事情，讓張運累了。

這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

張運深吸一口氣，

這種疲勞，不能太久，因爲現在庇護所的狀況很不妙。

雖然表面上活力滿滿，但大家都似乎累了，某種不太妙的氛圍，正充斥在整座庇護所裏。

或許，真的要走了？

張運在尋求解決的辦法，逃跑也是其中之一。

但，

這麽多人，跟着他吃飯，跟着他生存下來，真的可以丢棄掉嗎？

沒有他，沒有房車，庇護所裏就不能維持應有的生活。

現在想來，

自己身懷系統，是老天爺讓自己救更多的人？帶着更多的人活下來？

你怎麽這樣啊？

你怎麽不把系統拿給那些真正的天縱之才？

拿給那些真正具備能力的人呢？

不過，這些都是張運在舒緩疲勞的方式之一，

心裏在推卸責任，但該做的，還得去做。

“不好了——”

臨到下山時，

他聽見了一些叫聲，眉頭微蹙，迅速的走了下去。

衆人看着從鎮子那邊有人跑過來，他們擡着擔架，一個血淋淋的家夥在苟延殘喘的呼吸着，

“怎麽回事？”張運撥開人群，第一個沖上去詢問。

席路抹了把汗：“從外面來的，應該是遊俠團的人。”

張運一愣，低頭看去，是一個他并不認識的家夥，而在他的手臂上，腿腳上，胸腹之間，卻出現了很多彈孔。

這個人，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