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的寒風把路邊的樹木褪去一層舊裝,一片片法國梧桐枯黃的落葉從枝頭随風飄落,落在地上的樹腳邊,胡亂鋪滿了兩邊的街道,一派黃葉舞秋風的景象,弄得環衛工人一天到晚不停地清掃着地上厚厚的落葉。
有的工人索性把落葉掃成一堆,點燃一把火焰燃燒這些幹枯的樹葉。
從枯葉堆上燃起的煙火裏,升起一團團青色的濃煙,使街道上空彌漫着枯葉燃燒的味道。
人們在室外活動的興趣也随着冬天的到來逐漸減弱了一些。
傍晚在街邊散步的人群逐漸變少,很多活動轉移到了室内。
英龍和雨欣也轉移了陣地,把他們活動的範圍縮小到一些茶樓清吧,或者幹脆縮在電影院裏度過一個晚上。
英龍約了雨欣到一個清吧閑坐。
兩人坐在包間裏,叫了一壺花果茶和鐵觀音品嘗。
雨欣還是喜歡喝熱乎乎的花果茶,英龍因爲喝厭了綠茶,特意點了一杯鐵觀音。
他們約會的時間也有不少日子了,可是在英龍心裏始終還有一個疑問。
時至如今,他們都沒拜見過對方的父母。
英龍倒是跟濱城的父母提起過雨欣,他的父母雖然沒有立即提出要見雨欣的想法,但還是贊同英龍與她交往下去,隻是不知道雨欣父母的看法。
英龍不好直接去問雨欣,她父母的想法如何,畢竟雨欣沒有明确提出要帶他去拜見父母的意思。
因此,他一直不清楚未來嶽父母的真實想法。
究竟他們贊不贊成,英龍還有些疑惑,可雨欣沒有提出來,他隻好默默放在心裏。
其實英龍擔心的是,萬一她的父母反對,那今後又該怎麽跟雨欣交往下去?
就這樣他們約會了大半年,擔心的話語隻是放在心裏,就怕萬一說出來破壞了現在的氣氛。
兩人坐在包廂裏,一起喝着熱乎乎的茶水,暖暖冰涼的身體。
雨欣穿着長風衣,剛從外面進來走得有些冒汗,就敞開了風衣的紐扣,露出裏面紅色的羊毛衫。
她把絲巾從脖子上解了下來,放在沙發角上。
這條絲巾是英龍送給她的,上面有一朵朵紅色的牡丹花,被一片片雅緻的綠葉襯托着,顯得很有詩情畫意。
英龍找了許多商店才買到這條蠶絲圍巾,雨欣非常喜歡,所以天氣一轉涼,就搭配風衣圍在了羊毛衫上。
英龍脫下夾克放在身邊,默默喝着鐵觀音,有些話他醞釀了很久,可就是不知該怎麽向雨欣提起。
他喝着茶,沒有馬上開口。
雨欣也感到今天的氣氛有些沉悶,可她不知道英龍爲什麽會變得如此沉默,隻是覺得今天有點捉摸不定。
平時英龍總會找些話題來跟她聊,可是今天顯得有點兒安靜。
雨欣琢磨着今天英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所以才會這樣。
她正猶豫着,一邊喝着花果茶,一邊考慮該說點什麽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突然,雨欣似乎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來打破僵局,她嬉皮笑臉地碰了碰英龍的肩膀“英龍,讓你猜個謎語好嗎?”
英龍心事重重地看着她,慵懶地說道“你打算說什麽謎語啊?大小姐。”
雨欣覺得似乎有點效果了,就喜笑顔開地舉起手來,伸出一根指頭“有一種東西,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你說是什麽東西啊?”
好老套的謎語!竟然被雨欣說了出來,不過隻要英龍聽得下去就行了。
英龍聽了,滿臉的不屑,不過他忍住了,隻是平靜地說道“人啊!這還不知道嗎?實在太幼稚啦!”
雨欣有些不服氣,繼續問道“那爲什麽是人呢?”
英龍心想“這雨欣也太會折騰啦!”
于是他大聲回答“人小時候手腳并用的爬,長大了用兩條腿走,老了就多了一根拐杖,我說的對嗎?”
說完他把腦袋靠在沙發背上,望着天花闆有點無語的樣子。
雨欣好像得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高興地用手撥弄着英龍的頭發“恭喜你答對了!你太聰明了!”
英龍用手挪開了雨欣的“爪子”,不滿地說道“去去去!把我的頭發都弄亂了!”
雨欣馬上有點不高興了“你這是怎麽啦,臉拉得那麽長!誰得罪你啦?”
英龍慢吞吞地回答“沒有誰,别鬧了!”
雨欣不滿地說“早知道你不高興,我就不出來了。”
說完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英龍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态度有點不妥,于是好心安慰她說“雨欣,不好意思,是我不好。”
雨欣立刻嫣然一笑“你知道就好,幹嘛苦瓜臉一樣!”
英龍有些欲言又止“唉,雨欣,我隻是有些話不好說出來。”
雨欣覺得奇怪“有什麽話不好說啊?你倒是說說看。”
英龍覺得有苦難言,可還是決定先說出來,不然憋在心裏實在難受,“雨欣,你爸爸媽媽是不是反對我們交往啊?”
雨欣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你爲什麽這麽說呢?”
英龍停頓了一下“那你跟父母提起過我們的事情了嗎?”
雨欣好像被道中了心事,她在猶豫“英龍,我們還是先别說這些好嗎?”
英龍感覺像被球棒擊中了一樣,歎了口氣“唉,我說呢,怪不得。”
按英龍的想法,這個時候大概雨欣也該和她父母提起這些事了,如果不反對的話,也許雨欣就該把英龍介紹給她父母認識一下。
可是雨欣從來沒在英龍面前提起過她父母的看法,因此他感到有點不安,所以憋在心裏很久了,就是一直沒和雨欣說起這些想法。
但是雨欣卻安慰他說“你别這樣,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可英龍不這麽想“假如你的父母不同意我們該怎麽辦?”
雨欣帶着有苦難言的味道“英龍,可我們是我們啊!隻要咱們倆好好的不就行了嗎。”
英龍沒有繼續下去,他覺得面前好像橫着一座大山,到底能不能爬過去還不知道。
英龍有些失落,憂心忡忡。
他們一言不發地喝着茶,誰也沒有說話。
英龍猜測雨欣的父母可能不贊成他們交往,至于現在還在約會,難道是雨欣在瞞着他們嗎?
如果不被看好的話,那今後又該何去何從?
雨欣杯子裏的水喝完了,英龍默默拿起水壺替她倒滿了花果茶,輕輕放在她的手邊。
雨欣看上去沒有剛才那麽開心了,端過杯子放到一邊,看了看英龍,英龍還是默不作聲。
雨欣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陪英龍坐着。
沉默良久,英龍輕輕摟住雨欣,撫弄着她的長發,指尖在發梢上輕輕滑過。
雨欣發現英龍的樣子看上去确實有點不開心,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于是小聲安慰英龍“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别太想不開了,有些事情可能會車到山前必有路的。”
英龍聽了,嘀咕了一句“車到山前必有路,那又該怎麽說呢?”
他不明白,難道雨欣就找得着路嗎?
“那你有什麽辦法?說出來啊。”
他望着雨欣問到。
“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先這樣下去好嗎?”
雨欣覺得還是先别下結論爲好。
“我還以爲你有好辦法呢。”
英龍念叨了一句,他懷疑雨欣其實也沒有什麽頭緒,至于邊走邊看的辦法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其實雨欣蠻矛盾的,一邊是自己的男朋友,一邊是自己的父母。到底該怎麽辦,她也想不出萬全之策,所以隻好打定主意先這樣下去再說,說不定到時候就有辦法了。
至于将來,或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一天能夠解決的。
英龍可不那麽樂觀,他知道自己和雨欣之間的差距,雖然看上去他們比較般配,但是要說具體條件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假如雨欣的父母反對,那麽他們之間可能隔着一條無形的鴻溝,這樣問題就會很麻煩。
到底能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不樂觀的話,英龍又該如何承受?
他不得不這樣考慮,将來發生的事情也許會影響到他對感情的看法。
雨欣在他眼中就是個完美的姑娘,雖然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很樂觀,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憑他的直覺已經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陰影,這使他變得不再那麽樂觀,他知道前面的路會越來越難走。
可他不想這麽快就放棄,畢竟他喜歡雨欣,雨欣也同樣喜歡他。
既然他們還有感情,沒到一定的時候,就不能輕言分手。
英龍還想把愛情進行到底,而雨欣也沒表示退縮,那他就要堅持下去。
英龍神色凝重地看着雨欣“你以後會放棄嗎?”
雨欣垂下眼簾說道“我怎麽會放棄呢?”
但是她心中的感覺無法描叙,好似百種滋味在心裏攪動一般。
英龍把雨欣摟在胸前,親吻着她的額頭“那好,我就相信你。”
“嗯,好的。”
雨欣小聲答應着,把頭靠在英龍懷裏。
英龍摟緊雨欣“那就别放棄,我們要堅持下去,不管你父母反不反對。”
雨欣問英龍“那你的父母呢?”
英龍回答“他們贊成。”
雨欣頓時心頭感到一種寬慰,“還好,英龍的父母贊成我們,可是我的父母就不敢說了,以他們的标準,我們應該怎麽辦才行?”
雨欣不清楚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隻要英龍不放棄,她就覺得還有必要堅持下去,如果英龍願意陪着她,至少她不會認爲有種遭到背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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