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威脅不到他的官位,熊友善覺得沒有必要管閑事。
周雲揚就不同了,給老爺子的關系擺在那裏,他甯可得罪羅伯特一百次,也不可以當衆得罪周雲揚一次。
當衆得罪周雲揚,形同撕破周雲揚的臉皮。
老爺子若是不高興,叫上面調查下他的事情……
聖人說,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上面最講認真。
上面一旦對他認真,他做不成院長事小,怕是要挪他到另一個地方終老一生。
熊院長意識到得罪某某人的嚴重性,裝着沒看到某某人告誡羅伯特,轉身人走得沒影。
羅伯特被京都總醫院奉爲座上賓,專科醫院的小助理居然詈言厲色告誡,他理所當然要熊院長管教小助理。
剛才兩人還邊進餐邊聊天,羅伯特轉臉看向身旁,哪還有熊友善的影子。
“院長居然回避。”羅伯特意識到,周雲揚有不比一般的背景。
周雲揚有不比一般的背景并不可怕,羅伯特是美國人,自有外交途徑解決。
不過他也明白,周雲揚說的事情不适合通過外交途徑解決,畢竟他做的一切都是在打周雲揚單方的主意。
羅伯特目光看向褒藝苑。
意思你的助理對我無理,得有個說法吧。
褒藝苑清楚羅伯特過來的目的。
實話實說,她不願意周雲揚把單方交出去,即便羅伯特出足夠的錢買單方她也不願意。
她和周雲揚有不比一般的關系,治療癌症單方不流傳出去,早晚得由她向世界宣告,她的團隊經過無數次臨床實驗,攻克癌症,癌症不再是威脅人類生命最可怕的疾病。
她如何不清楚自己的腫瘤專科醫院院長是怎麽得來的。
她今天做院長,明天若是沒有周雲揚支撐場子,她的院長就無法做下去。
導師受辱又怎麽樣呢,兩權相害取其輕,學生爲了導師受辱,拿前程去維護導師的尊嚴顯然不可取。
她也認爲周雲揚的做法過頭了一點,但是,導師也有欺人之嫌。
褒藝苑假裝沒有看懂羅伯特的意思。
羅伯特怒了。
有周雲揚當衆對他不敬之怒,有周雲揚單方漲價之怒,也有熊友善、褒藝苑放縱周雲揚之怒。
然而怒了他才發覺,怒也無用。
他拿着周雲揚沒有辦法。他也無法管束熊友善、褒藝苑。
不過,仗着自己是褒藝苑的導師,羅伯特的怒還是發洩出來。
他說:“他是你的助理,當着你的面呼喝我,可以推測,你的助理會不會呼喝京都總醫院的世界著名醫生,如果真這樣的話……”
羅伯特停住話,他要講的話自己講出來沒多大意思,要在場人完善他要講的話才有意思。
兩天時間,羅伯特當然看得出來京都總醫院大佬對褒藝苑、周雲揚的态度,後面的話無須講出來,由大佬們在自己内心完善吧。
任何人,隻要處在孤立地位,就算這人有日天的本事,最終也是一事無成。
羅伯特懂得這個道理。
褒藝苑不得不說話,她說:“由于師承關系和研究方向不同,我和各位專家教授學術争論十分正常,我的助理也有獨道見解,我到是認爲,隻要我的助理有理,對方在不懂得道理胡攪蠻纏的情況下,該呼喝還得呼喝,難道導師認爲這樣不可以?”
羅伯特即便設定褒藝苑一萬種說話内容,也絕對不會設定這樣的說話内容,然而,褒藝苑就是這樣說話。
他愣在那裏。
所有人看着褒藝苑,要麽是輕蔑表情、要麽是驚愕表情、要麽是憤怒表情、要麽是敵視表情、要麽是血戰到底表情,沒有一個人是褒藝苑的同盟者表情。
這種群體表情隻能說明,褒藝苑、周雲揚在京都總醫院無比的孤立。
這種孤立已經宣告褒藝苑、周雲揚進入京都總醫院失敗。
哪怕有老爺子背景也不行。
随着時間矛盾激烈尖銳,對世界醫學界有着重大影響的醫院大亂,其後果老爺子不得不考慮。
羅伯特看着褒藝苑冷冷道:“恕我直言,如果你不思改變現狀,不出三年,院長職位就要交給别人。”
餐廳鴉雀無聲。
周雲揚接過話:“羅伯特先生講對了,不出三年,褒院長不再做腫瘤專科醫院院長,腫瘤專科醫院将在在座人中産生!褒院長将做京都總醫院院長!”
此話一出,如炸雷炸響當場,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
熊友善從角落跑出來,瞪着周雲揚的眼眸子都快要掉出來。
他如何不,他要是被周雲揚從院長位子上拉下來,他的出路隻能一步走進另一個世界。
周雲揚看也不看熊友善,繼續說:“不需要三年,褒院長的團隊将在醫學研究、臨床醫學方面超過羅伯特先生引領世界醫學。取得這麽大的成就,應該歸功于功于熊院長、褒院長不是嗎?到那時,熊院長做醫療部長、褒院長做京都總醫院院長,實至名歸!”
在場人中,思想起伏之大莫過于熊友善。
上一刻他還想着把牢底坐穿,下一刻突然就做衛生部長了。
他做院長已經有些年頭了,藥品進購、醫療器械、基本建設、人事安排,他都不清楚拿到多少好處,一有風吹草動就提心吊膽,夢中不僅坐牢,還被拉出去槍斃過若幹次。
他做夢也沒有想過要做醫療部長。
經周雲揚這麽一講,隻要京都總醫院在醫學理論、臨床實踐能領先世界,又有老爺子大背景,他做醫療部長還真不是好難的事情。
他是老鳥,遇事穩重,别人說得天花亂墜他不會亂了方寸,是典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角色。
然而,聽了周雲揚的話他也不淡定了。
他必須要有一個态度,于是凝重語氣道:“大家聽到周助理講的話了吧?是不是以爲周助理憑意氣講幾句空頭話而已?我要鄭重告訴大家,周助理的話是我和褒院長認真研究讨論、取得一緻意見後定下的三年奮頭目标……要糾正一下的是,我沒有打算去做醫療部長、褒院長也沒有打算做總醫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