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碰杯,幹杯,放下杯,操起筷子在鍋裏撈菜吃。
火鍋的味道沒得說的,酒也是好酒,礦泉水兩百多塊一瓶的青藏高原海拔八千米以上峰頂雪水。
但是,兩人并不怎麽在乎口福,要說話。
李正媛說:“英國那邊怎麽回事,搜救這麽多天,怎麽沒有一點周助理的消息。”
褒藝苑說:“别在我面前稱呼周助理,叫他死鬼,我知道他對你有情、你對他有意,我們姐妹沒什麽掩飾。”
李正媛愣了愣,說:“不知怎麽的,我心裏惶恐不安,總覺得周……死鬼回不來。”
“聽你稱他死鬼,我特别解恨。”褒藝苑說,咬牙切齒。
這是沒有人知道啊,周雲揚去英國前,跑到她那裏匆匆忙忙要了她身子就跑人,沒想到這一跑就失聯,褒藝苑每每想到這事就耿耿于懷。
做女人民滋味還沒享受到男人跑了,誰個女人心裏不恨。
李正媛心裏一樣有恨。
她還沒把身子交給他,在飛機場他點燃了她的火焰,他說過回來最先去她那裏,可是這一去……
你還是男人嗎,說話不算數,讓女人遺恨終生。
早知如此,她應該在機場掀起裙子,叫它進去……
就算有人罵傷風敗俗、弄他們去拘留幾天又怎麽樣,享受到愛情沐浴才是硬道理。
一切的一切,悔之晚矣。
人生在世,什麽也不怕,就怕後悔。
人生爲什麽怕後悔,那是因爲人生美好的東西搞丢了,郁陰終生,隻能死後去争取。
重生小說不就這樣寫的嗎?
重生過後赢回來的一切,全他瑪假得不能再假的東西。
李正媛不相信重生。
“他是不是回不來了。”李正媛問,目光看着褒藝苑神色有些呆滞。
“他不會那麽容易死。”褒藝苑沒有正面回答李正媛。
李正媛說:“我不知道他以前經曆過什麽,也不知道他有哪些超人本事,我隻把他當着普通的男人。”
褒藝苑想了想,說:“他被人打死,放在停屍闆上整整一天活回來。他用野生的果實兌水,能清除人體内的癌細胞和污垢。他站在鬧市區,能夠感應到很遠地方有可疑信息。女人關注他,就不知不覺中落入他的陷阱不能自拔……”
褒藝苑停住話,目光盯着李正媛,好一陣才說:“他整得你還不慘嗎?你卻舍得抛棄一切死心踏地跟着他,想過沒有,你是不是掉入他的陷阱?”
李正媛臉上表情古怪起來。
褒藝苑繼續說:“誰不知道姐是絕頂睿智聰的女人,你卻在他面前變成心心念念的傻女人,你說,他可能是普通人?”
李正媛一臉驚愕,褒藝苑說的如何不是。
褒藝苑說:“像他這樣的人,沒有理由死。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很有女人緣,是不是遇上個喜歡的女人,躲那裏給女人尋歡作樂去了。”
李正媛也認真回憶給周雲揚的片斷,認真道:“他是很有女人緣,不過,他并不是尋歡作樂之人。”
褒藝苑瞪眼李正媛,臉轉一邊。
她自認爲周雲揚看上她,要與他厮守終生。
可是,在她之後接連出現幾個女人,她想到制止、也想到過耍橫,但是,她沒法制止更沒法耍橫。
去英國前,他接收了她的身體,也是草草了事。
做女人失敗,她感到莫過于自己。
褒藝苑是個要強的女人,在别的女人面前也裝出要強的樣子,但是,她了解自己的脆弱,沒法講出來。
在李正媛的面前不知怎麽的,她有了要講述的沖動。
她突然抓住李正媛的手,眼淚狂飙:“姐,他是不是不愛我?”
李正媛愣住了,兩人都知道同是周雲揚的女人,問這個問題顯然不明智,但褒藝苑問了,她還必須得回答,
她說:“他愛你,不然他不會把你推上院長位子。”
褒藝苑道:“他把我推上院長位長,是爲了他的事業。”
李正媛說:“任何成功男人,身後都有一群偉大的女人,你被他推到前台,說明你比他身後的女人更偉大。”
褒藝苑說:“姐一樣被他推上了前台。”
不是嗎,周雲揚把李正媛從副主任推到主任位置,她現在把她推到副院長位置,她與她就平起平坐了。
她也不想推她上副院長位置,但是,李正媛是周雲揚看上眼的女人,她爲了周雲揚又不得不這樣做。
就像當初周雲揚看上柳葉,她最終同意柳葉做秘書不是出自本心,但又必須這樣做是一樣的道理。
李正媛說:“姐是有污點的女人,怎麽敢給潔淨無瑕的妹妹比。”
褒藝苑這話愛聽,她對李正媛的好感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她說:“姐,我們聯手,京都總醫院早晚是我們的。”
“姐唯妹妹馬首是瞻。”李正媛道,接着說,“就是要讓他們看看,周雲揚失聯,周雲揚的女人一樣縱橫京都總醫院。”
褒藝苑手機振鈴,拿出看,她示意李正媛噤聲。
“你好導師……”褒藝苑故做泣涕聲。
羅伯特關心語氣問:“看到報道才知道,周先生失聯,怎麽回事?”
褒藝苑說:“據英國方面調查,周雲揚被綁匪綁架遭遇爆炸失聯,英國安全部還在搜救。”
“知道周先生什麽原因遭遇綁架嗎?”
“由于爆炸現場所有人失聯,英國安全部不能确定綁匪動機,也不能确定爲什麽發生自殺性爆炸。”
“我明天到達京都,到時見個面吧。”
“謝謝導師關心。”
羅伯特手機收線。
褒藝苑說:“羅伯特明天來京都。”
李正媛道:“他這個時候來,會不會與治癌單方有關系。”
“有。”褒藝苑陰着臉,“我懷疑發生在英國的綁架事件是他所爲。”
李正媛問:“我們該怎麽辦?”
“要錢啊!”褒藝苑毫不掩飾道,“死鬼那麽愛錢,從開始的五千萬美金漲到十億美金,我接過死鬼漲價遺志,讓羅伯特知道漲價的厲害。”
李正媛忍不住撲哧笑出聲,褒藝苑把死鬼說得那麽順溜、把漲價說得那麽順理,給周雲揚不愧是兩口子。
“不把你導師氣死燒成骨灰送回去,對不起你的導師。”李正媛笑得按着肚子說,接着她提醒道,“他既然膽敢綁架死鬼,對你有可能不利。”
“沒事。”褒藝苑大大咧咧道,“我叫穆玉蘭跟我去,老爺子的保衛眼睛盯着,他敢動我試試。”
褒藝苑還是滿有心計的,李正媛放心了。
……
京都國際機場。
最高保安局小車直接開到飛機舷梯。
褒藝苑站在舷梯旁接機。
羅伯特出現在舷梯,風塵仆仆樣子,他身後跟着拉薇兒。
“導師!”站在舷梯旁的褒藝苑向羅伯特招手,很是興奮的樣子。
羅伯特匆匆走下舷梯,張開雙臂,很自然樣子要擁抱褒藝苑。
褒藝苑歉意表情道:“我家死鬼不願意别的男人擁抱,請導師涼解。”
羅伯特遭拒面現尴尬,他知道褒藝苑拒抱的原因,但不知道“死鬼”是什麽意思。
拉薇兒身後解釋道:“死鬼,是褒院長對周雲揚的特稱。”
“哦。”羅伯特明白了,死鬼就是周雲揚,然而他不明白的是,既然已經是死鬼,已經沒法管褒藝苑,褒藝苑怎麽聽他的話呢?
羅伯特說:“到底是師生情,居然到飛機舷梯接我,這是要部長及以上才有的待遇啊!”
褒藝苑給羅伯特介紹道:“這是穆玉蘭,最高保衛局上尉保衛,死鬼沒回來這些天,老爺子可憐我寂寞,叫她跟着我。”
羅伯特愣了愣。
他原本是要英國安全部宣布周雲揚死亡,停止搜救周雲揚才過來,沒想到與英國安全部說好的事情,威爾遜在新聞發布會上突然宣布,有新證據表明周雲揚可能活着,安全部繼續搜救。
他再也等不得了,于是來到京都。
種種迹象表明,褒藝苑知道治癌單方,且掌握了單方治療方法。
他認爲,隻要褒藝苑手裏有治癌單方、掌握了治療方法,周雲揚死亡或失聯并沒有多大區别,直接找褒藝苑就成。
他決定乘褒藝苑驚慌失措之機,把他需要的東西搞到手,潛心做他攻克癌症的論文。
褒藝苑直接把羅伯特送到自然源大酒店。
漱洗,稍事休息,到了晚餐時間。
褒藝苑以學生身份給羅伯特接風,并對羅伯特說,明天她要去外地考察,導師有什麽安排可找秘書柳葉。
羅伯特明白褒藝苑有意回避自己。
他如何不明白,有些話不能不當面談。
他看眼穆玉蘭,示意褒藝苑要穆玉蘭回避。
褒藝苑來個懂不起。
穆玉蘭身爲保衛,才不管羅伯特遞眼睛。
羅伯特隻好求助拉薇兒。
拉薇兒早已倒向周雲揚一邊,褒藝苑、穆玉蘭清楚,拉薇兒不動聲色,倆女不會聽羅伯特指揮。
拉微兒站起身,對穆玉蘭說她肚子痛,說是腸炎,要去醫院看醫生,請穆玉蘭帶路。
穆玉蘭欣然應允,兩人離開包廳。
羅伯特臉上流露些許得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