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分子沒有回應。
按照約定俗成規則,雙方在對峙的情況下,一方提出不會傷及另一方要求,另一方隻需保持沉默,視着默認。
兩個拖屍體的保安雙手高高舉起,見恐怖分子并沒有反對,小心翼翼走過去。
“啪啪”幾乎隻聽到一聲槍響,兩個極其小心走到兩具屍體旁邊的保安腦袋炸開。
兩具無頭屍體随即變成四具無頭屍體。
血腥味彌漫封閉走廊,好幾個人嘔吐不停。
“拖屍體,老子叫你們來拖屍體嗎?”恐怖分子才不會讓人在眼前晃來晃去。
老子到要看看你們還有什麽辦法窺探老子。
老子的辦法可以告訴你,誰接近護士站,老子就爆他的腦袋。
隻要不怕丢腦袋,你們就派人過來窺探。
什麽叫殺人不眨眼,這就叫殺人不眨眼。
他們如何不知,抓住一般老百姓人質,就算人質再多,政府也不會給恐怖分子妥協。
恐怖分子若是不釋放人質,政府就強攻。
恐怖分子反對人類,政府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給恐怖分子談判。
恐怖分子若是劫持幾個醫生護士,政府要麽早向他們發動攻擊、要麽他們早殺害了人質,要麽逃命、要麽與人質同歸于盡。
恐怖分子之所以劫持人質九小時才開殺戒,完全是因爲飛利浦親王的原因。
政府不要親王死是因爲親王是國家最重要人物、恐怖分子之所以不要親王死是因爲親王可以換回三顆原子彈。
各取所需,飛利浦親王才不死。
然而,飛利浦親王現在吓得半死。
兩隻槍口對準他的腦袋是什麽滋味啊。
是魂魄時刻想着逃離肉體的滋味。
是體内水份疾速蒸發的滋味。
是心髒懸吊在一根頭發絲上的滋味。
是大氣不敢出、身體不敢動的滋味。
是身體僵硬失去知覺的滋味。
是腸道統率不住體内髒物、弄得一身屎尿味的滋味。
是靈魂和肉體徹底分離相互無幹的滋味。
是好幾次看見地獄鬼卒拘了他魂魄行走在黃泉路的滋味。
是吐不出一個字、說不出一句話的滋味。
……
總之,那不是做人、更不是做親王的滋味。
現在的嚼爺,隻想着變成厲鬼長伸舌頭、眼珠爆炸吓死恐怖分子。
關鍵問題出在,由人變成鬼老百姓說變就變成,他生命具有三顆原子彈價值,一下子沒法變成鬼。
因此,他就在人和鬼之間轉換角色,痛苦恐懼無比。
他絕望了,沒有想到過自己還能有活命。
就在這時,
飛利浦嚼爺嗅到了香味。
是牛排、鵝肝、葡萄酒的香味。
恍惚間,
他睜開眼睛。
然而,他看到的是兩支槍管頂着他的腦袋,四具無頭屍擺放在護士站外面的走廊上。
他嗅到的香味也是混和在血腥味中的牛排、鵝肝、葡萄酒的香味。
他重新閉上眼睛。
他竟然看到了牛排、鵝肝、葡萄酒在眼前晃動。
他現在什麽奢望也沒有,僅奢望死前吃一口牛排、鵝肝,喝一口葡萄酒。
他要把味兒帶到地獄去,牢記在人世間最後品嘗美味。
他不知道自己肚子餓了。
他已經至少有十一個小時沒有進食。
他的身體麻木了,不知道肚子餓、更不知道體内水分大量蒸發口幹舌燥。
但他的嗅覺還在。
正是嗅覺喚醒了飛利浦親王意識,他回到現實。
飛利浦親王都嗅到了香味……
恐怖分子有着強大的心理素質,當然嗅到了牛排、鵝肝、葡萄酒的香味。
恐怖分子也是人啊,需要進食,有七情六欲。
正因爲恐怖分子有七情六欲,克朗撲才潛來倫敦這個花花世界。
也是他該命絕倫敦,來到倫敦歡喜過後淩晨離開倫敦時遇上車禍。
手下人趕緊把他送進皇家馬始頓醫院。
醫生一陣子忙下來,克朗撲雙腿保住了。
手下人爲了确保克朗撲安全,做完手術也沒離開過克朗撲半步。
因此,克朗撲手下人至今沒用餐。
昨晚一夜未用餐,劫持飛利浦後十個小時沒用餐,也就是說,恐怖分子至少二十個小時沒用餐。
恐怖分子生存環境惡劣,二、三十個小時沒用餐挺挺也就過去。
在野外行動吃活蛇、活耗子更是平平常常的事情。
照理說,二十個小時沒進餐對恐怖分子當着沒來事。
然而,牛排、鵝肝、葡萄酒香啊。
香得三個恐怖分子不停皺鼻子吸氣。
牛排、鵝肝、葡萄酒香味從哪裏來,從走廊飄過來。
香味濃郁,看不見聞得着,給美人一樣勾人魂魄。
飛利浦親王都被香味從失魂落魄中拉回來,恐怖分子不被勾引就不是正常人。
圍堵他們的安保正在用餐。
瑪邁批,太香了。
這不是香得流口水的事情,是香得體内細胞齊聲呼喊“老子要吃”的事情。
體内細胞齊齊呼喊“老子要吃”是什麽概念,人的意志有可能抗拒?
三個恐怖分子同時分心對下眼神。
三個恐怖分内心同時做出決定,招餐。
對,招餐。
餐送到護士站外面的走廊中,去一個人出去接餐。
兩個人手槍抵着飛利浦的腦袋,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不吃牛排、鵝肝、喝葡萄酒是傻子。
嗯,不能喝葡萄酒,喝酒要壞事。
這點意志力恐怖分子絕對有的。
一恐怖分子罵聲瑪邁批,喝道:“給老子送餐!”
威爾遜喜出望外,克制激動内心道:“你們剛才說什麽來着?”
“尼瑪什麽耳朵,給老子送餐!”
“哦哦哦,請稍等,我這就叫餐!”威爾遜看着周雲揚。
周雲揚嘿嘿笑笑,趕緊換上外買哥服裝。
牛排、鵝肝、葡萄酒香味就是周雲揚弄出來的。
恐怖分子有挨餓本事又怎麽着,這不是野外啊。
既然不是野外,就必然被現代文明誘惑。
就算恐怖分子逃得過所有誘惑關,也逃不脫吃喝的誘惑關啊。
周雲揚恰恰抓住吃喝去接近恐怖分子。
十一個小時過去,最後期限還剩下三個多小時。
周雲揚叫威爾遜叫來許多牛排、鵝肝、葡萄酒擺放在走廊。
走廊屬于封閉狀态,香味散發不出去,哪裏有空間就往哪裏鑽。
這不,兩邊走廊的牛排、鵝肝、葡萄酒香味在走廊空間飄散,很快飄進護士站。
護士站便成了牛排、鵝肚、葡萄酒的香味的集中空間。
那種香味啊,沒有人可以抵擋。
因此才有飛利浦親王魂魄都吓跑了,聞着香味也尋了回來。
約二十分鍾,周雲揚向威爾遜使個眼神。
威爾遜喊道:“外賣哥送餐來了。”
恐怖分子沒有回聲。
難道恐怖分子不要送餐了?周雲揚眉頭一凝。
他才不管恐怖分子叫不叫送餐,他都可以闖過去拿下恐怖分子,但是,他不能不顧及飛利浦親王啊。
他在這裏熬更受夜,說白了就是不要飛利浦親王死。
飛利浦親王都死了,他還不如回去睡覺養身體。
因此,他強行接近恐怖分子,恐怖分子殺了飛利浦親王,把恐怖分子碎屍萬段對他又有什麽意義。
見義勇爲必須得對自己有利益,沒有利益的見義勇爲沒有實際意義。
他必須得接近恐怖分子,看到恐怖分子和飛利浦親王,才能救出飛利浦親王。
周雲揚轉臉看威爾遜。
威爾遜故意心裏有氣語氣道:“要不要外賣哥送餐講一句,外賣哥怕丢命,不敢走過來!”
不是嗎?
威爾遜叫兩個安保拉回來兩個人質屍體,事前叫喊了恐怖分子,恐怖分子沉默,按照慣例以爲恐怖分子默認這事,沒想到恐怖分子把兩個安保射殺在人質屍體旁邊。
“叫他送過來。”恐怖分子輕飄飄一句。
周雲揚身背外賣箱向護士站走去。
威爾遜此刻内心緊張到了極點。
他不是擔心周雲揚去死。
就算死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周雲揚,他給爆個花炮那樣不屑一顧。
他是擔心周雲揚此去,救不出飛利浦親王,反到害死飛利浦親王,他不僅丢官,牢底都怕是要坐穿。
他的政敵不會放過他,再借他丢官一查到底,坐不坐穿牢底不他能夠左右的事情。
這個時候的威爾遜,把自己的心給揪緊了。
周雲揚頭戴黃色頭盔,上身穿黃色馬甲,腳穿黃色運動鞋,身背保溫送餐箱,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外賣哥。
他和夏微雨對下眼神,縮着頸子佝偻着頭,戰戰兢兢樣子向護士站走去。
來到護士站面前,他不敢擡臉看護士站,把外賣箱放在地上,說:“一共十份,一份七十英磅,共七百英磅,安保說你們叫的外賣,叫你們給錢。”
三個恐怖分子從來沒有遇到過向他們要錢的人,幾乎同時罵“瑪邁批!”
老子是什麽人啊,專要别人的命,你到好,跑來要老子的錢。
三個恐怖分幾乎同時把槍對周雲揚,“尼瑪要錢,老子要尼瑪的命!”
一個恐怖分子做了個手式,兩個恐怖分子手槍迅速抵着飛利浦親王的腦袋。
做手式恐怖分子刀子一樣目光盯着周雲揚,确定了周雲揚是外買哥後,說:“每盒餐給我吃一口,我給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