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心中悲憤,葉小陽想來想去,二手貨拿到手裏也是自己的貨,還有什麽一手、二之分。
何況周雲揚不在人世,是不是二手貨沒有第三者知道,他也沒有心理負擔。
于是乎,他決定重追陳恬然。
葉小陽見陳建強嚷嚷着要同媽媽一道去,想到陳建強對陳恬然的影響比老媽還大,葉小陽說:“伯母,哥可以去。”
“出了事怎麽辦?”兒是心頭肉,媽媽擔心。
葉小陽認真道:“我護送哥去,有什麽事情馬上處理,還能出什麽事?”
陳建強趕緊道:“媽,小陽護送我去,還能出什麽事?”
老媽也沒話可說了。
媽媽對葉小陽滿滿的信任。
當初骨科主任、一幹骨科專家診斷結論必須截肢才能保住陳建強的命,葉小陽力挽狂瀾,保住兒子的雙腿。
“那你就去吧。”媽媽從來拗不過兒子,何況有葉小陽一旁幫襯。
一行三人兩輛車,風風火火趕到火災事發地點。
已是下午兩點。
當看到媽媽出現在高速路旁時,陳恬然在小山坡頂上哭喊:“媽媽!”
聲音悲痛欲絕,簡直就是喪夫哭喊聲。
“我的兒啊……”媽媽在高速路邊上也顧不得夫人形象,張嘴哭起來。
“媽!”陳建強吼道,“來就哭,煩不煩啊!”
老媽噤聲。
兒子不敢吼老子,吼老媽還是可以的。
這可是山路……嗯,沒有路。
要去到對面的岩石山坡上,要下去路基二、三十米,然後再爬上四、五十米高的岩石山坡。
老媽哪走過這些路啊,根本就沒法走過去。
但是,女兒在對面的岩石山坡上,她堅決要走到對面去,沒有什麽可以阻止。
陳建強試圖吼住媽媽,不然媽媽要堅決走過去。
然而,兒子什麽事都吼得住媽媽,卻吼不住媽媽執意過去看女兒。
“媽媽,你走不過來。”陳恬然哭喊。
“恬恬啊,你不要媽媽過來,你就過來啊!”老媽也哭喊。
“我要在這兒等雲揚哥回來,不會過來。”陳恬然當然清楚,隻要她離開岩石山坡走到高速路上,就再也回不到岩石山坡了。
媽媽見女兒不離開岩石山坡好不傷心。
女兒爲了周雲揚,甯可在荒山野嶺等周雲揚,即便是媽媽來了也不離開。
媽媽的心連着女兒,女兒的心卻跑到失聯的周雲那裏去了。
媽媽真的好想罵周雲揚,但又不敢罵,他若罵周雲揚,女兒跳岩殉情也不一定。
女兒心性極高,并不是随便的女孩子,這一點媽媽還是知道的。
女兒不過來,隻有媽媽走過去。
“兒啦,媽媽過來了!”老媽說着走向路基斜坡。
那可是七、八十度的斜坡啊,一步踩不穩摔下去,老腿老胳膊的還不摔斷。
“夫人等等,我過來接你!”于小敏擔心出事,大聲叫喊。
媽媽伸出路基的腿腳收回去。
她如何不知,自己的腿腳真伸出去,肯定要摔下路基。
于小敏帶着家丁家跑過來了,這次她沒有躍過來,怕吓着了陳恬然的媽媽。
陳恬然沒有制止,她如何不知,媽媽不抱着她哭一場怎麽可能回去。
她要讓老媽知道自己的決心,女兒雖然還不是雲揚哥的人,但是,她惹出的禍導緻雲揚哥失聯,她就得等着雲揚哥回來。
這是女兒的責任,也是做女人的本份。
她下定決心,隻要雲揚哥不回來,她就在這裏等下去,直到她變成等夫石。
望夫石世上已經有了,她決心給人世間塑造一尊等夫石。
呵呵,等夫石,不錯的創意。
尤其是新時代,具有古典美愛情創意,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範例。
于小敏帶着家丁跑過來。
“夫人,讓你受累了,我是于小敏。”于小敏微微鞠躬,對陳恬然媽媽很尊敬。
媽媽在對周雲揚的調查資料上看過介紹于小敏,十八歲,周家管家,心思敏捷潑辣能幹。
她看着于小敏,乖巧伶俐,聰慧懂事,她問:“你就是周家于大管家?”
于小敏趕緊道:“夫人,小敏隻是個小管事,擔當不起大字。”
“恬然她……”媽媽想問女兒是不是受到剌激,想想還是沒問。
女兒雖說在溫室裏長大,意志依然堅強,不會因受到剌激失去自我。
于小敏說:“恬然姐哪兒也沒傷着,隻是想雲揚哥回來心切。”
“快帶我過去。”老媽看着女兒站在對小山坡頂上,着急無比。
不讓夫人過去肯定不行,可是坡度太陡,像夫人這樣的貴人扶也扶不過去。
于小敏也是心一橫,背起陳恬然的媽媽便往斜坡下走。
陳恬然的媽媽吓得啊的尖叫,不過她馬上發現,于小敏背着她下坡如履平地,走得四平八穩,内心安穩下來。
葉小陽要扶着陳建強走。
周家兩個家丁上前,一人扶着陳建強的胳膊,慢慢走下路基斜坡。
兩個家丁要扶葉小陽。
葉小陽逞能個人走,雙臂甩開家丁,伸腿邁出路基。
他哪走過這樣的路啊,伸到路基的腳踩踏不穩,身子失去平衡倒在斜坡上,人打着滾摔到斜坡下。
二十來米高的斜坡,身體要翻滾多少個轉才滾到坡腳下。
葉小陽身子躺在斜坡腳下,頭昏得厲害,身體磕痛得慘叫不已。
兩個家丁追上去,把葉小陽從地上扶起來,連連問傷着哪兒沒有。
葉小陽是學骨科的,他提提腿伸伸手臂,還好,沒傷筋動骨,隻擦傷些肉皮。
陳建強望着葉小陽狼狽 樣,恨恨道:“丢人現眼。”
家丁架着葉小陽胳膊,吃一塹長一智,葉小陽不再拒絕了。
媽媽第一個來到山頂,還沒喊女兒淚水已流成線。
“媽媽!”陳恬然接住媽媽,給迷途小羊羔見到媽媽一樣親昵。
陳恬在換上于小敏給她買來的衣服,越發成了人間找不到的冷美人。
“女兒啊,跟我回去吧,這裏怎麽可以住人。”媽媽哭着說出話來。
她看到山坡頂上支起的三頂小帳篷。
女兒不走,于小敏也沒有辦法,隻好在這裏支起帳篷讓女兒安身。
“媽媽,都是女兒惹的禍,是女兒害了雲揚哥。他們說雲揚哥要回來,我就在這裏等着雲揚哥回來。”陳恬然道。
陳恬然字字千鈞,态度絕決,給古代戲劇上的貞婦沒有什麽兩樣,不把夫君等回來,她就死在這裏。
媽媽了解女兒,女兒一旦決定的事情,絕對不要想着她回頭。
媽媽轉臉于小敏。
于不敏會意,擡手揮了揮,所有人撤離坡頂。
陳建強、葉小陽當然不是她指揮之列,但她想了想,還是叫兩人撤離。
陳建強扁着嘴、瞪着眼睛,小管家而已,老子不走你敢把老子怎麽樣?
于小敏眼睛橫向陳建強、葉小陽,再次擡手對兩人揮了揮。
兩人站着不動身子。
兩個家丁走向陳建強、兩個家丁走向葉小陽。
家丁侍候着,不走試試。
陳建強愣怔,他清楚周雲揚厲害,沒想到周雲揚的女人也厲害,老子妹妹嫁過來怎麽過日子。
不過他看着于小敏又有些幸災樂禍,周雲揚死了,老子的妹妹不嫁到周家,再厲害也沒有陳家什麽事情。
陳建強沒有反抗,讓家丁攙扶着離開山坡頂。
媽媽見人都離開了,問陳恬然:“你說是你惹的禍,你對不起周雲揚,究竟怎麽回事?”
“媽媽别問,女兒知道就是了。”
“媽媽爲什麽問不得,爲什麽不應該知道。”
“女兒認爲媽媽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媽媽不應該問。”
“你還是不是媽媽的女兒?”
“是。”
媽媽淚水長流,好一陣子才說:“既然還是媽媽的女兒,你就給媽媽回家。”
“我等着雲揚哥回來,給他一起回家。”
媽媽無奈,隻好個人流淚。
過了好一陣,媽媽哭泣道:“荒山野嶺的,你身體嬌貴,怎住得下去。”
陳恬然道:“小敏妹妹照顧得我挺好,派了家丁保衛,兩個婆子做雜務,一個丫環負責我生活起居,小敏妹妹和季姐姐輪流到這裏照顧我,怎麽住不下去?”
媽媽哭得越發厲害:“你爸爸要氣死。”
“爸爸知道我的情況,爸爸一定爲我的決定驕傲。”
“你……”媽媽沒得話說了,“把哥哥喊上來吧!”
“哥哥、小陽哥,你們上來吧!”陳恬然叫道。
陳建強瞪眼于小敏往山上爬,可他那裏爬得動,還得家丁扶着才爬上去。
盡管兩個家丁受于小敏命才扶他,他的眼睛還是瞪于小敏。
妹妹的情敵就是他的情敵……
嗯,好像不應該是他的情敵,但敵人是肯定的。
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周雲揚都失聯了,妹妹嫁不給周雲揚,于小敏與他隻是陌路人,什麽也不是。
陳建強、葉小陽來到山坡頂上。
“哥!”陳恬然叫道。
“妹妹,哥來接你回去!”陳建強道,“哥給以前一樣,有人膽敢欺侮妹妹,哥不惜一定代價打回去。”
葉小陽也一旁道:“恬然妹妹,小陽哥爲你也沒少幫着打架,回去吧,有親人保護真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