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摳機,周雲揚是孝順孫子,不能不接電話。
失聯三個月回來他還沒去瞧過老爺子,也沒電話報平安有些說不過去。
“爺爺,孫子正要摳機呢,沒想到爺爺先摳機了。”
“心裏還有爺爺啊?”
“爺爺若是在家,孫子這就過來。”
“聽說你在青原忙,有時間啊?”
“這不剛到京都嗎?”
“過來吧。”老爺子手機收線。
周雲揚目光看向芙甯娜,一臉的歉意表情。
芙甯娜早有思想準備,說:“去吧,心裏有我足夠了。”
英國女人到也大度,重感情并不怎麽重過程,沒有多少小心眼。
周雲揚走過去親吻下芙甯娜,去了老爺子那邊。
周雲揚剛走進老爺子大門,正好遇上邢小妍。
邢小妍看着周雲揚,一臉鄙視眼神:“你還真有本事,騙老頭還不夠,還騙人家的女兒、孫女,你的行爲是不是卑鄙了一點。”
邢小妍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周雲揚除了騙他的爺爺,還騙她老爸邢潤楠,以及陳中勝、季安邦、夏天亮、姜冬水等幾個有女兒的老頭。
周雲揚笑道:“你覺得他們都是小孩子,就那麽好騙。”
“陳中勝把你弄進十大傑出青年候選人,你配嗎?”邢小妍憤然,“騙到我這兒到此爲止吧,别讓我剝了你的人皮,讓你無顔面對……”
“呵呵,”周雲揚很是開心表情打斷邢小妍的話,“你最大的優點是純潔,然後要求大家給你一樣純潔。
殊不知,人的生命隻有一次,生活應該多姿多彩。
你不願意享受多姿多彩生活也就算了,怎麽去要求别人向你看齊呢?
人生不是豬生,人不能給豬一樣關在圈裏度人生;人生也不是巴結人的狗生,人不能循規蹈矩度人生。
人就是人,有各自的思想、生活方式,不能用你的生活作爲标準去要求别人。
如果給你一樣的人生,或許我就不認識你爺爺、你爸爸、也不認識你,我和你不可能有交集,你也不可能在我的面前出現。
正因爲我豐富多彩的生活才認識你,這就是我生活的意義。
而你,被動生活還自以爲是,我都爲你感到悲哀。
你可以鄙視我的生活,但不可以用所謂道德評價我的生活。
這就給我覺得你的生活枯燥無味,但不能說你的生活方式有問題一樣,彼此間我們的生活可以平行運行。”
邢小妍冷傲道:“你的生活到也特别,隻不過個例而已。
社會是長河,主流浩浩蕩蕩,一瀉千裏。
偶爾出現逆流,很快就被主流沖得七零八落。
你就是這樣的人生。”
周雲揚道:“社會不隻是長河,還是山、是湖、是樹、是草、是花朵、是毒剌、是太陽、是月亮星星、是狼蟲虎豹、是戰天鬥地、是毀滅誕生……
社會豐富多彩包羅萬象,僅一條長河了得?
何況長河也有改道之時,不是永恒僵死的東西。”
邢小愣了愣:“詭辯。”
“詭辯也是辯,你的觀點能夠覆蓋詭辯,我自然服你!”周雲揚笑了,邊說邊走向書房。
周雲揚走進書房:“爺爺好。”
邢小妍後腳走進書房:“爺爺好。”
“呵呵,你們來了啊!”老爺呵呵道,“來來來,看看我的書法是不是有長勁。”
周雲揚、邢小妍同時走向前看向桌書上的宣紙,上面有個大大的“升”字。
邢小妍認真欣賞後說:“爺爺的‘升’字撇、橫、撇、豎字體工整,力透紙背,頗顯升騰氣勢,是難得的書法佳作,爺爺的書法大有長進。”
老爺子看向周雲揚。
周雲揚看了會兒升字,說:“我怎麽覺得,爺爺的‘升’字虛飄,頗有浮躁之意,爺爺的心境不是很好啊。”
邢小妍白眼周雲揚心說,以爲你要拍馬屁,沒想到打擊爺爺。爺爺年歲已高,逗他高興才是,有你這樣說話的嗎?爺爺的書法自有公論,還輪不到你烏鴉嘴評判。
“唉,還是乖孫子懂我啊。”老爺子心中暗歎。
誰又能抵禦耀祖光宗的誘惑、誰又能祈盼一代更比一代強的渴望。
老爺子的下一代其實很強了,是國家的棟梁之材,他也爲自己兒、孫輩驕傲。
然而,認識周雲揚後,他才知道什麽是人才。
他認識到,周雲揚若是成爲邢家女婿,邢家的後輩才會擺脫平庸,真正的強大起來。
老爺子惱火的是,周雲揚身邊不乏女人。
孫女邢小妍不識英才,對周雲揚多有貶斥。
孫女隻有傲氣,沒有心計,更談不上大局觀,與英才擦肩而過毫無意識。
他又怎麽靜得下心練書法。
他寫出的字怎麽又不虛飄浮躁。
還是乖孫子懂自己。
老爺子說:“升字好寫,意欲難爲。”
邢小妍說:“爺爺的境界已經很高了,往往視絕颠爲土丘不是嗎?”
周雲揚說:“我以爲,爺爺這些年不是寫字,而是寫心境。”
老爺子點點頭,十年疾病,看上去他堅強如山,實質他是在痛苦的折磨中對萬事萬物已心灰意冷。
現在起死回生,許多事情萦繞内心,難免又心浮氣躁。
這就是人。
沒有辦法的事情。
周雲揚拿出一顆晶瑩剔透、鵝卵大小石子遞給老爺子:“爺爺,孫子這次外出旅遊,特意給你找到塊心靈石,捏在手中可讓内心甯靜,不妨試試。”
老爺子看向心靈石,就是一塊自然生存、被大自然時光打磨多年的鵝卵石。
表面柔和溫潤,散發着淡淡光暈。
老爺子接過捏在手掌中,一股柔和溫潤之氣透入掌心,好似清泉流入枯竭心田潤物無聲。
良久,高原寬闊、天空無垠,老爺子的心緒漸漸甯靜。
“好寶貝。”老爺子面現愉悅之色。
“不過心理暗示而已,爺爺又被騙了。”邢小妍心說,白眼周雲揚。
周雲揚當然清楚邢小妍處處針對他,不過想想也沒關系,小妮子不信任他,又何必強求呢。
他做老爺子孫子也不錯,何必去想着做邢家女婿。
“飛利浦奔你而來?”老爺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