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在大堂衆人的眼裏，别扭又養眼。
沈忘是渝州姑娘第一夢寐以求的夫君，紀卓雲便是渝州姑娘第二夢寐以求的夫君。
沈忘跟紀卓雲的家世樣貌相當。
紀卓雲差就差在待人冷漠，不近人情。
沈忘勝就勝在爲人親和，溫潤如玉。
紀府在春熙路，與春風街隔了兩條街。
紀卓雲與南風靈走在前頭，喬歡跟在沈忘身邊。
從後面端詳南風靈，喬歡覺得他身材矮小，沒有特别之處。
“沈大哥到底看上南風靈那一點？”
聞言，沈忘的視線落在南風靈瘦弱的身影上。
紀卓雲搭在她肩上的手，一路沒放松一丁半點。
與紀卓雲認識十幾年，除了紀清夏跟老夫人，沒見他緊張過誰。
他想不明白這個南風靈到底有什麽魔力，扭扭捏捏，沒有一點男子該有的樣子。
“天這麽冷，還穿那麽少？”紀卓雲搭在她肩上的手，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溫度。
“沒有厚衣裳。”
“買。”
“沒銀子。”
“我給你買。”
“無功不授?。”
“我願意吃這個虧。”
南風靈頓了頓回道：“你說話好像我記憶中的那個人。”
“你記憶中的那個人長什麽樣？”
“忘了。”
“你連他樣子都不記得，爲何還要找他？”
“因爲我想他。”
“模樣都記不清的人，你說想他？”
“我忘了他的樣子，但我的心放不下他。”
“你會忘了我嗎？”
“會！”她回答地毫不猶豫。
“你的回答讓我傷心。”
“我看不出你傷心。”
“真正傷心，不會讓人看出來。”
“你不應該管我的事。”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跟沈忘扯上關系，估計很麻煩。”
“你不想跟他扯上關系？”
“我爲何要跟他扯上關系？”
“渝州城的姑娘都想跟他扯上關系。”
“我是來找人，不是來找夫君。”
“喬歡說他喜歡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切因喬歡而起，他爲了甩掉喬歡這個麻煩，拿我當擋箭牌，可能覺得我身份普通，好打發吧。”
沈忘以爲南風靈不知道，其實她早就看透一切。
“這些麻煩，都是因爲他？”
“不關你的事，你别管。”
“若你願意當我的近身侍女，我就不管。”
“這兩件事，有關系嗎？”
“我會鬧地天翻地覆，到時候隻怕整個渝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你的名字，都知道你是我紀家的小姑爺。”
“我不喜歡别人強迫我。”
“我心疼你，不想看你幹這些粗活，不想看你對别人低聲下氣，當初在永安，第一次牽你的手，你的手不是這樣。你記憶的那個人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他配不上你。”
“他才是最配得上我的人。”
“我一定會查到你的身份。”
“若你查到了，記得告訴我，我也想知道。”
“你答應嗎？”
“謝謝你幫我，但這事我不會答應。”
“以紀府小姑爺的身份入住紀府，别人不會說什麽。”
“别人會說我攀高枝。”
“到底是紀府高攀了你南風靈，還是南風靈高攀了紀府？”
“你怎麽肯定我身份不凡？”
“你敢跟我打賭嗎？”
南風靈笑了笑，“不敢。”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我會考慮，希望你不要管我的事。”
“我以後對你好，你能不能稍稍接受一下？”
“紀公子若想給我銀兩，我多少都接受。”
“你想要多少？”
“一百兩有嗎？”
紀卓雲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二話不說塞到南風靈手中。
南風靈笑了笑，将銀票收起，“多謝紀公子。”
看到南風靈收下銀票，紀卓雲跟孩童得到糖葫蘆一樣開心。
他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解下身上的黑披風披在她身上。
南風靈正要拒絕，紀卓雲拉住她的小手，不讓她解下，“披着暖和。”
這一幕被身後二人看在眼裏。
喬歡大叫上前，“紀大哥，你不會也喜歡南風靈吧？”
紀卓雲回頭看着喬歡回道：“她是我妹妹的夫君，我當然要待她好。”
“老夫人還沒答應呢。”
“南風公子一表人才，祖母一定會喜歡。”
“他不過是一個跑堂的，你爲何如此看重他？”
“就算他是跑堂的，我也看重。”
“紀大哥你太反常了。”
“若南風公子願意，我倒是願意娶她，可惜她不願意。”
“她不願意是因爲喜歡沈忘？你們男子的心思都這樣令人猜不透？”
“這大概是一眼誤終生吧。”
聽到紀卓雲一本正經胡說，南風靈無奈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這副模樣在沈忘眼裏，有那麽一瞬間像姑娘。
沈忘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一路走走停停，終于來到紀府。
走進府門，四面是抄手遊廊，院中綠柳周垂，甬路相斜。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錯落有緻，完全不輸沈府。
紀卓雲直接把他們帶到了景閑閣，帶他們去見墨柯。
墨柯就是他們口中的老夫人。
“紀大哥不應該先帶我們去見紀清夏嗎？”喬歡一路上話最多。
沈忘有意無意看風景，有意無意觀察南風靈。
以前對她不了解，覺得她沒有特别之處。
今日相處下來，沈忘發現她總是很安靜。
雖然隻是酒樓跑堂，但是不卑不亢，眼神堅定，言行舉止不像平常人家。
許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公子吧。
沈忘這樣說服自己。
“清夏答應，還要祖母同意，所以先帶她來見祖母。”
“老夫人願意接受她的身份，舍得讓清夏嫁給她受苦。”
“一會兒說不就知道了嗎？”
紀卓雲加快腳步。
轉眼來到景閑閣。
随紀卓雲走進屋内。
聽聞是這府上的老夫人，南風靈進去時輕手輕腳。
站在門邊，南風靈看到屋内上座坐着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婦人。
婦人身穿石青色常服，一頭銀發梳妝整齊，布滿歲月痕迹的臉挂着慈祥笑意。
她兩手抱着一個手籠，一雙透亮的眼睛透出無比親切。
紀卓雲幾步走到老婦人的身邊，俯在她耳朵低聲說了幾句。
“老夫人，喬歡跟沈大哥也一同來看您了。”
喬歡拉沈忘輕笑走過去，唯有南風靈獨自一人站在門邊。
“喬丫頭有心了。”
這聲音親和玉潤。
南風靈眉心微動。
她看向墨柯的同時，墨柯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