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之知道,唐婼一心向往有朝一日可以到沙場上保家衛國,但平日并不會如此頻繁的提及。
還沒等她問出,唐婼就率先爲她解惑了。
“我爹爹答應了,在我及笄之前,可以随軍一年。”
眼角眉間的喜色流光溢彩,轉瞬又有些難過。
“隻不過,到時咱們就要分開一年了,我有些舍不下你。”
寶之雖也有許多的不舍與擔憂,但還是寬慰她道:“離你去随軍還有幾年呢,現在操心還爲時過早。”
“我雖也同樣舍不得你,但是一想到,你終于可以實現向往的事情,我就爲你高興。”有夢想很令人羨慕不是嗎?
轉眼就到了寄穎回門的日子。
“這都什麽時辰了,咱們大小姐怎的還沒到。”窦姨娘打了個哈欠,細聲細氣的道。
顔姨媽一個眼刀過去,窦姨娘趕緊規矩站好。
“姐姐,你看,我也是着急,沒有其他意思。”窦姨娘趕緊解釋。
“用不着你着急,不願意等,就回你屋去!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顔姨媽斥道。
顔姨夫輕輕咳嗽了下,示意她們少說兩句。
星辰在寶之邊上咬耳朵:“早聽說寄穎表姐家有個姨娘,今日才見着,果然與我姐姐說的一樣,姨娘都不是好東西。”
姨娘當然不是好東西,若是好東西,皇帝陛下又怎麽會提倡大周人,少納妾不納妾,況且哪個女人也不希望與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寶之深以爲然,表示贊同。
難得的寶之與星辰,在一件事情上看法一緻。
“若将來我嫁了人,一定不準他納妾!”似是想到了什麽,星辰小臉泛着微微紅暈。
前兩日不是還吵着不嫁人的嗎?難道前一世出了什麽變故,星辰才想出家的?
“星辰表姐可是有了心儀之人?”寶之抿着嘴,調侃道。
隻見星辰的臉騰的紅了,在寶之耳邊咬牙切齒道:“你少打趣我,皮子又緊了是吧,想挨揍?”
她知道星辰表姐不過是吓吓她,不足爲懼,雖連連讨饒,但也嘴上還是不停歇:“回頭我告訴何姨媽,女大不中留了,叫她給表姐好好物色一個如意郎君。”
星辰被她說的牙癢癢,若是無人,真想拎過來她好好揉搓一番。
在她們身前坐着的何姨媽,聽見後頭兩個女孩有些鬧騰,不覺回頭看了一眼,示意她們小聲些。
姗姗來遲的寄穎,終是在衆人的注目下,叩拜了父母,轉而與馬元明去給孀居的顔老太太問安。
“我怎麽覺得這個馬元明瞧寄穎的眼神,不似崔紹傑瞧洛華姐姐的眼神那般熾熱。”星辰道。
“你什麽都懂,還能看出眼神熾熱。我爲何什麽都沒看出來?”寶之道。
“因爲你傻!”
寶之:“......”
暗自翻了個白眼。
星辰換了個姿勢,又接着道:“待會,他們回來你仔細瞧瞧,我瞧着寄穎的臉色也不如從前好。”
人家新婚燕爾,臉色不好也是正常的,但是這句寶之沒法說,隻能點頭。
“從剛才就聽你們倆叽叽咕咕。說什麽這麽熱鬧?”洛華姐姐一直坐在何姨媽身旁,回過頭來看着兩個小姑娘。
“沒什麽,沒什麽。”背後輪人長短,寶之有些尴尬的笑。
星辰湊過身去,不管不顧的向洛華道:“我們剛剛說,寄穎的臉色瞧着不太好,不知是不是馬家待她不好?”
洛華有些詫異,剛剛她确實沒注意,待會兒他們回來好好瞧瞧,總歸是一道長大的姐妹,有什麽不好與長輩說的,與她說說,也是有的。
何姨媽輕斥道:“星辰!别亂說話!”未出閣的姑娘家,一直胡說些什麽。
馬元明神色淡漠的同寄穎認親,星辰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盯着他,不由有些毛骨悚然,順着感覺回看過來,一瞧原來是個小姑娘,似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的盯着自己,不覺有些奇怪,難道家中的事,顔寄穎已經告訴家人了?
要說星辰的直覺還真是敏銳,原來馬家如此急切的想同顔家結親的原因竟是,馬元明在外頭養了個戲子,兩人打得火熱,他便将戲子領回家納了妾。
馬家自是不願,馬尚書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馬元明就是不松口。
馬家不想事情鬧大,影響了父子倆的仕途,隻好壓下此事,馬夫人着手爲兒子娶個比那戲子美的媳婦,好爲兒子收收性。
本打算娶賈翰林家的姑娘,不知哪個多嘴的,将戲子的事透給了賈家,賈翰林自視清高,本就不屑與商賈出身的馬家結親,這下子更是不願了,馬夫人隻好退而求其次,想起了顔家。
這次将家中衆人的嘴約束好,顔姨媽一屆婦孺到哪去探查馬家的陰私,叫顔姨夫查,也是不甚上心,遂寄穎過了門,才知曉,丈夫還有個戲子小妾。
成親當日還算消停,第二日晚上,那戲子就擺出了唱念做打的款兒,嚷着頭疼,腰疼,腿疼,總之渾身都疼的将馬元明哄去了她那。
剛成親便就這般,日後寄穎的日子隻會更加不好過了。
認了親,便是快晌午了,衆人入了席。
顔姨媽此時還不知女兒在馬家的遭遇,聽着周遭的奉承,還一味的沉浸在歡喜中。
“咱們寄穎真是好福氣,當朝有幾家及得上馬家有錢,嫂子,您這回可算是苦盡甘來了。”顔家一位與顔姨媽交好的親戚道。
顔家小姑接過話來,掐着嗓子尖刻的說:“呦!這怎麽話說的,我嫂子是顔家的當家太太,苦盡甘來從何說起啊?”
“她在家裏過的什麽日子,外人不知道,咱們親戚裏道的,我們還能不知道!”這位太太道。
“她過的什麽日子?您倒是當着大夥的面給說道說道,怎麽您還能比我清楚不成?”顔家小姑毫不示弱。
眼看就鬧将起來,她家小姑從來就見不得她好,此次,寄穎回門的大日子,顔姨媽決不允許她再找茬鬧事。
“聽說紀姑爺,這幾日沒回家啊?”顔姨媽摸準小姑的軟肋,不輕不重的一問,顔家小姑登時變了臉色,一頓飯下來,一句閑話都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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