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帶着兩個護衛進入正廳,頭戴白玉冠昂然而入,直直走到廳内主座撩袍坐下。
“劉老爺想找你還真是破費了我一番功夫。”
劉姑父努力從腦海中搜尋面前這個傲慢無禮的少年的影,覺得自己此前并未與他打過交道,雖心中怒火熊熊,但馮大人還在此,他隻得忍住,客氣道。
“不知公子尋劉某有何要事,可否待劉某人處理完家事,再分說一二。”
楚曜笑道“據我所知這裏是章府,劉老爺緣何越俎代庖”
章家一位族老從楚曜進門便對他頗爲不滿,小小年紀,竟如此倨傲托大,成何體統。
“大海有無越俎代庖也是我章家之事,這位公子莫非是來此尋釁滋事的況有我金陵的父母官馮大人在此,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楚曜似是才發現馮大人在一旁坐着,微微驚訝,卻也未曾起,微微挑眉,不輕不重的說“哦既然馮大人在此,那這事就好辦了。”
說着從袖子掏出一沓紙契放在桌上。
“這是貴府公子從我這裏借銀子簽的借據,劉老爺看看什麽時候将銀子還了。”
衆人都當是俊彥的債主讨上門了,幾個族老紛紛怒目瞪向俊彥,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今定要将他從族譜除名
章姑媽冷笑,果然由婦人教養出來的孩子能有什麽出息。
“說來今我們也正是爲了此事才開了宗祠,我這侄兒從小便随他母親到京都生活,沒成想竟成了此等敗家闖禍的孽障”說完用帕子按按眼角,以示自己是之深責之切的姑姑。
“各位叔伯,說來此事都怪我,當初若是硬扭着趙氏将孩子接回章家教養,也絕不會鬧到今這般地步。”
楚曜坐着上頭悠閑的看着她做戲,這對夫妻吃像也太難看了些,寶之俊彥怎麽攤上這樣的親戚。
出言打斷她的話“你先等會兒再自責,我是來讨你兒子欠的債,不是他的。”
章姑媽有些怔愣,她兒子劉洪怎會。
劉姑父伸手拿起桌上的紙,一張一張翻看起來,不傻了眼,果真是劉洪欠的賬,此刻當着這麽多人,他卻是不能認的。
“這其中恐怕有些誤會,我兒向來宅心仁厚,莫不是見章俊彥欠了賭債,無計可施,便替他向你借了欠款。”
俊彥聽着他說着這些無賴的言語,壓根都氣不起來,隻覺得十分可笑。
馮大人對上劉姑父的眼神,也接話道“今人家處理家事,我看你還是改再來,劉兄爲人仗義,斷不會少了你這點小錢。”
楚曜冷笑“馮大人倒是會從中調停,想必平裏斷案也是這般和稀泥吧。”
馮大人沒想到,這個少年竟敢在知曉他是官員的況下,如此大膽“放肆藐視朝廷命官,其罪當杖責一百”
“不急,不急,我跟你的事待會兒再說。”說着又從袖裏掏出幾張紙,由一旁侍立的白白淨淨的小厮接過遞給劉姑父,“這是令郎給我抵賬的房契等物,劉老爺瞧瞧吧。”
劉姑父看着一張張紙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拿着紙契的手微微顫抖着,手上這些已是他劉家的大半産業了,怎會如此怎會一定是章俊彥那個惡毒的小子,一定是他害的他兒子,竟欠下如此巨款。
“你是哪來的無賴,竟敢到金陵來欺詐也不打聽打聽,我劉府可是皇商竟欺到我頭上來了”隻要一口咬定這小子是騙子,以他在金陵的地位,想将此事賴掉,恐怕不難。
楚曜哈哈大笑起來,好像劉姑父說了件極可笑的笑話。
“長這麽大,我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賊喊捉賊的人。”
一旁的小厮細聲細氣接話道“那是主子您向來在宮裏隻見貴人,這等下作東西,哪能叫來污了您老的眼。”
在座幾人這回同時聽到點上了,那個小厮說宮裏,剛剛便覺得此人渾上下透出一股不同尋常的貴氣,難道說是京中哪位皇子。
馮大人率先試探“聽公子口音,可是來自京都,我叔父在京中任三品左副督禦使,不知公子可曾見過”
“這等小官,我們爺見他作甚”小厮道。
下面有人嗤笑“黃毛小兒,在大人面前竟敢口出狂言”
楚曜撣撣衣袖“狂不狂的不知道,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若是不說清楚了,劉家皇商這個差事我想是要換别家做做了。”
劉姑父到底有些心虛,望向馮大人,卻也沒得到什麽示意,隻好繼續硬着頭皮“你也不必在此故弄玄虛,在座的也都是見多識廣之人,天下大抵騙子都會編個大大的名頭來唬人。我大周皇子怎會是你這般賭徒。”住在宮裏的男子除了皇帝便是皇子,這騙子唬人都不會。
楚曜不願再與他們弄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拿出齊國公府牌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馮大人湊近一瞧,怪不得此人如此倨傲,齊國公府的公子,當今聖上的親外甥,可以說在皇上面前比幾位皇子都有臉面,他每回進京述職,都會得人提點,京中有幾位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惹的,其中排頭一号的便是面前這位爺了。
匆匆起,畢恭畢敬站到一旁,沖劉姑父使眼色,劉姑父得了示下,趕忙作揖,殷勤備至。
章姑媽見丈夫如此雖然心中頗爲不解,但未再說什麽。
楚曜擡眼看了眼一旁小厮,小厮得了指示,出門叫幾個護衛壓着劉洪進來。
章姑媽一看兒子臉上被打的黑青一片,險些暈過去,劉姑父到底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面上頗爲鎮定。
“嗜賭成,欠債不還,我便替劉老爺教訓了一下。”楚曜微微一笑。
護衛聞言,齊齊松手,劉洪挨了頓狠打,又被關了兩,他生來便錦衣玉食長大,何曾受過這種罪,腿下一軟,摔倒在地。
劉姑父看也未看兒子一眼,隻是恭敬的讨好着楚曜“公子教訓的是,這等孽障便是打死都不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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