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對梁唯此人不甚了解,宋問卻仍舊相信文人風骨高風勁節。
梁唯自然是認出了宋問,故而才臉色如此難看。
他對一旁的陪讀書童冷冷的吩咐了幾句,便上前走到了宋問跟前,臉上帶着輕蔑,“被逐出缙平學府的廢物,來這裏做什麽?”
過去的梁唯雖然沒怎麽打過交道,但二人曾經同爲儒生和秀才,又是學府裏的代表人物。
宋問對梁唯的印象還是可以的。
直到被栽贓剽竊……
梁唯的尖銳刻薄,宋問收入眼底,他冷淡的道:“與閣下無關。”
梁唯咬牙切齒,“就憑你?也想報名參加此次的科試?你以爲憑你那惡臭的名聲,能奪得舉人?”
梁唯年長宋問幾歲,宋問之所以和梁唯在這一次沖突格外劇烈,便是因爲宋問的文章曾經多次打破常規,獲得了極高的評價。
風頭一度蓋過梁唯的。
可即使如此,在剽竊風波一出之後,加上宋家家道中落,府中無人,剽竊一事甚至未待核實,還是有大片的人認定了,宋問就是那個剽竊者。
不管是始作俑者推波助瀾也好,還是那些跟風一起想看他墜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也好。
宋問知道,自己現在一無所有,隻有一腔熱血,爲科舉,爲仕途,堵上全部的決心,他隻有這些了。
見宋問沉默無言,梁唯冷笑,“一個剽竊了他人文章的小偷,你也配來參加科試?不怕爲你祖宗蒙羞?你宋家好歹世代忠良,怎就出了你這樣的敗類,真是令人唏噓。”
宋問眉頭緊皺着,依然沒有吭氣。九四好書網
梁唯的聲音故意拉的很大,周圍排隊的學子們來自京城各處,對于缙平學府的事了解并不全面。
但梁唯的話三句不離剽竊,又咄咄逼人的氣勢。
而被質問的宋問低着頭更是給人一種心虛的感覺。
所有人也不管是不是真相,便開始戰隊,對這樣一個剽竊他人文章的宋問開始各種嘲笑:“科試可不是過家家!沒有真才實學,還是不要來這裏丢人現眼的好!”
“人家可能抱着僥幸,以爲能剽竊到好文章,蒙混過關也未可知!”
“哈哈哈,當科試的考官是擺設嗎?在科試上剽竊作弊,可是要被除名的,他這輩子也别想做官了!”
“大家是不是太高看他了?科試他可未必有資格參加,今天報名科試,也得先過了考官那一關,若是他毫無任何底子,這科試的門檻,可就直接把他給刷下去了!”
“大家看,我們要不要幫他一把,熱鬧熱鬧,讓考官們提前知道,有個剽竊别人文章的考生混入其中,讓考官對他格外關照一下?”
“不錯不錯,這個好,讓大家都看看,剽竊者會是什麽下場!”
周圍越來越多的考生們加入了讨伐大軍。
自始至終,宋問低着頭,一言不發。
面對這樣的惡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剽竊醜聞爆發的那幾日,他就已經面臨了很多這樣的聲音了。
然而,他知道,他是宋家唯一的希望,父母含冤枉死,他沒有資格去消沉,甚至面對這麽多惡意,他更沒有資格有輕生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