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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下映着的至尊之位上,久久,才傳來一個女使的聲音。“此次裂石悟道,疏紅苑已鑒,青藤樞靈墓幺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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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結果,是所有人都無法解釋也無法消化的。
因爲,這超出了他們所有的認知。
人們趕忙用神識上下掃着這個少女,将她從裏到外掃了個透徹,最後隻能認命地愣怔在座位之上,無法發出一個聲音去解釋發生的一切。
一個凡人。
沒有任何化力。
虐殺了一個三化後期的青藤十子。
幾千年來,不論是正史還是野史,無論是多麽博學而黎光,除了一個人——除了那個高高在上不可言說活在傳說裏的殇夜大帝,從來無人。
而今天,他們見證了活生生的曆史。
殿内,好似隻有那輪煌煌燃着的月,是安甯的。
“墓幺幺,你下手太過,餘責罰你面壁自省一月,日日抄經。”長公主竟然再次開口,聲音裏似可聽出明顯的愠怒。
墓幺幺低頭叩拜,無議領旨。
符旗落。
光幕消散。
她在衆人或驚或懼的眼光裏,依然是泰然處之信步回位,若不是偶有血絲滲出,她仿隻是剛去逛了一圈街。
落座之後,一直沉默的染霜道:“狠毒。”
“謝謝。”她報以微笑,右手撫着左臂,咔嚓一聲——斷臂竟被她于輕語間猛然接上。呼吸稍微急促了不少,她拎起染霜面前的酒壺,咬掉上面的壺蓋,嘩啦啦把那酒水就倒在了自己左臂上。先前狐素如傷的就是這個地方,傷上加傷,她其實已是很難過。
酒水沖淡了血色,也将她臉上虛浮的不正常紅暈消退了一些。
她吐了兩口血沫在手帕裏,不動聲色地仰頭将所剩的酒水全部仰頭灌了下去。末了,擦了擦嘴,絲毫不顧及旁人都在看着自己,朝染霜身上就勢一靠:“不想我死,就别動讓我靠一會。”
“你太過分。”染霜身體僵硬,想要抗拒。
“一如我剛才上場之前說的,我就是不死,可隻要我不開心,飛雁步的秘密,你就不會知道。”
“……”對于染霜因憤怒而輕顫的身體,墓幺幺有些惡意的滿足,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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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羽乙乙此時的表情有些抗拒有些掙紮,眼神微閃,先是看着不動如山的染霜,喉裏一滞。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墓幺幺,又是一口烈酒就入了腹。
眼下他已快要入醉,心裏煩悶,眉頭緊鎖。
“二爵爺,你要是想給這丫頭送藥……等過了青藤宴,自是可以去的。”
弗羽乙乙放在嘴邊的杯子停住了,他頹然瞥了羊叔一眼,把儲物袋幹脆扔給了身後的婵仙:“送你了。”婵仙吓了一大跳,連連想拒,卻被弗羽乙乙一眼瞪了回去不敢聲張,諾諾地接了。
羊叔笑的也很是無力:“二爵爺,你和我質氣若何?”
“我哪敢呀,大哥不讓我得罪天狐族,我弗羽乙乙哪來的狗膽?”
羊叔歎了口氣,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墓幺幺,“二爵爺,你是覺得這丫頭太毒了,有些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想什麽了。”
弗羽乙乙停了下來,深邃的眼窩裏流淌着一種無法言說的苦澀。“我覺得,我們不是一路人。”
“呵呵,二爵爺還是這般心善。隻是你想想,能有這種實力的凡人——怎麽可能是善人?我倒是覺得,要是這般的人物,二爵爺應該結交。”
“什麽都是你說的。”弗羽乙乙不悅道。
羊叔笑了:“二爵爺,隻要不明面上拂了天狐族的面子,誰敢說你個不是?”
“……”弗羽乙乙眼裏忽然閃過一道光來。“大哥不會反對?這可是一個普通的凡人而已。”
“凡人不假,普通?呵呵。”羊叔聊有深意地看了墓幺幺。“此番青藤試過,怕是不知要有多少門派暗地裏會爲了這個沒有門派沒有家族的凡人争破了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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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屆青藤宴顯然是不打算讓墓幺幺好好的走出去了。
天狐族的人,總算是再也按耐不住了,也幹脆扯掉了先前還扭扭捏捏藏藏掖掖的旁人手段,幹脆地站出來了三個人來。
那三個人一前一後來到墓幺幺身邊坐下,将墓幺幺和染霜圍在了中間。其中一個人端了一壺酒,給墓幺幺面前的杯盞滿上,笑語道:“墓姑娘,你好。我叫狐玉琅,如兒的表哥。”
墓幺幺沒有睜眼。
那人倒也不着急,聲音依舊很是溫柔好聽。“尊吾王旨,來給墓姑娘斟杯水酒。”
見墓幺幺仍然沒有反應,他也不怒不惱,反而笑意更深。“酒裏有毒。”
“你不喝,有人會喝。”
“你的家人,你的父母,你的姐妹,你的兄弟,你的好友,你的仆從……你的鄰居,你認識的人。”他徐徐緩緩的,音調清麗而優雅,帶着一種上位者的貴氣。
墓幺幺終于睜開了眼睛。
連染霜都側過了頭。
她看清身側這個男人,如玉美顔,淨白的臉面,線條溫婉似女子。眉目狹長,卻無輕佻之意,熠熠華光潋于他面,唇側輕彎,幹淨而澄澈。
墓幺幺直起了身子,大方地上下打量着他,不吝贊美:“天狐族果然都是美人。”
“謝謝。”他禮貌垂目。
墓幺幺望進狐玉琅手裏那杯毒酒,波光嶙峋的紫色光暈,華美極了。又道:“碰巧,我還認識你們天狐族的九公主——哦對,她是我的小婢。你也準備,讓她也喝?”
身後一匕猛然抵住了腰間,很痛。
墓幺幺也不看身後坐着的那殺手,笑容淺淺:“殺手大哥,多日不見,你的刀依然很快。”
那殺手氣梗,想開口卻是閉嘴不語。
狐玉琅面色依舊,不見怒色,說:“墓姑娘,你先前那精煥絕倫一戰,倒是讓我覺得,我們兩人在某個觀點上,倒是有着一緻的看法。”
“說來聽聽。”
“死很無聊,可怎麽死,卻很有趣。”
“哈哈。”墓幺幺笑的爽利極了。“我死在這裏,你們怎麽和聖帝交代,又怎麽和疏紅苑交代?”
“這毒不會發在青藤宴上,明日你會安然入眠于枕。至于怎麽交代,這就不勞墓姑娘擔心了。”狐玉琅回答的幹脆,手裏的毒酒又近了一些。
墓幺幺點了點頭,伸出手去接狐玉琅手裏的酒盞。染霜擡手要阻,卻被他身側的另外一名明顯修爲搞過他不少的殺手給緊緊控制。
接過酒盞,墓幺幺的目光陰陰晴晴,看不出心思。
“墓姑娘果然是靈心慧智之人。通透而爽利……聊以讓你舒心的一句鹦舌杯言:你死,你的家人還能在明年的明日爲你添墳。”狐玉琅信誓旦旦。
“那我可真是要謝謝你了。”墓幺幺擡起眼來,笑容有些悲傷。“想我也算青藤樞靈……竟被逼死在這裏,也算苦悶。可是,畢竟我還有家人……我的父親才和我相認,我不能害了他們,他們不過是普通的凡人……”
她喃喃,作勢擡起杯盞放在面前,眼神都有些絕望。回過頭來看向染霜,有些苦情:“染霜啊,我怕是要帶那個秘密下地獄啦,等我托夢給你吧,可好?”
染霜憤而起之,可身旁被人牢牢控制,完全動彈不得。
她悲凄一笑,一飲而盡。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