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她輕輕用手裏的一顆影石碰觸了最中間的一顆影石。
幾道微弱的光線從影石四周散發出來,越來越旺,在它的面前投出幢幢虛影,不消片刻,那虛影就猶如活了一般變得生動:
玄衣男人從屏風後走出,一把将剛脫下外衫的少女給調轉了個,緊緊勒住了她的脖頸,長發散開,衆人才驚覺,那臉色一片青紫的不是别人,正是墓幺幺。
“别殺我,我願意和你做交易。”
“滾出青藤試,不殺你。”
又是一顆影石。
同樣是殺手,以刀抵着墓幺幺的臉,居高臨下冷冷道:“你爲何還不離開!”
墓幺幺虛弱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走,也得有理由。不然,我走了,懷婵閣日後追查我的責任我該怎麽辦?”
“此事不用你管。”
“能擺平懷婵閣和疏紅苑……看來前輩是天狐族派來的。”
殺手一刀劃破了她的臉:“我是誰,是誰派來的,和你要死這個問題比起來,真的算是個問題?”
又是一顆影石。
還是墓幺幺,脖子上突然出現一把彎刀。
那彎刀很是别緻,一曲三回腸,帶着回腸劍的弧度,身後的殺手撩起墓幺幺耳邊的發:“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現在離開,留你賤命。晚上一日,卸你雙手。晚上兩日,卸你雙腿。晚上三日,滅你全族。”
“天狐族真是人傻錢多,一天買倆殺手,就爲了給我捎句話。還不如來點實際的,把請你們的錢給我,拿錢讓我走不就好了?”墓幺幺說。
那殺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了力氣,“閉嘴!誰說我是天狐族派來的了?”
“哎吆,大哥很痛的輕點。”墓幺幺痛叫一聲,舉起了雙手表示誠意:“像您這樣的絕世高手,除了财大氣粗的天狐族和弗羽家還有誰能負擔的起。隻是比起花錢買命,弗羽家更喜歡收錢賣命。别擔心,我是肯定不會說出去的,畢竟我還等着賺你們天狐族的靈石。”
身後那殺手半天擠出一句:“……你要靈石?”
“對呀~越多越好,沒有上限,給的越多,我心情就好,心情好腿腳就麻利,自然走的也就越快哦~”
“哼!等我消息!”那殺手收起了刀。
“哎哎先别走,大哥你等下,給我留個信物呗,想讓我走的人這麽多,下次好給你打個八折……哎哎呀,好好我閉嘴就是,您看您這刀,也忒鋒利了點———主要是爲了好警告那些旁地别有用心的人不是?你明白我意思。”
那殺手冷哼了一聲,似乎在跟人靈音傳着什麽話。
“拿着這根銀針,不會有人敢繼續來接你的活。”殺手的聲音漸漸飄散,畫面停止,墓幺幺手裏捏着手裏拿根普通的女紅針,放在影石面前,一個異常明亮的圖騰閃爍其上。
她又點開了下一顆影石。
墓幺幺揚起手裏一個儲物袋,打開裏面明晃晃的靈石,轉過頭看向房間裏的人。房間裏正正站着的,也正巧在這個房間裏——苗妍。
苗妍不屑地瞥着她說:“裏面是兩千靈石,滾吧!”
“殺手大哥怎麽今天沒來。”墓幺幺收起儲物袋,笑眯眯地。
“你很想讓殺手來殺你?”苗妍冷嘲熱諷,“你還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貪财之輩也能讓夠格讓我們勞神費力專門再請上一次殺手?想得太美!”
“也可能馬上婵仙就要來引青藤子入宮了,你們怕殺手太明顯而已。”墓幺幺拎着靈石,也不管苗妍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淡淡地說,“好了,我會走的,放心吧。”
啪嚓。
四顆影石應聲而落,落在了墓幺幺手裏。
弗羽乙乙終于緩過悶來了,原來墓幺幺在青藤試中神神秘秘總是不見的原因,就是因爲……有人不想讓她出現而已。
“你個騙子!!!你在撒謊!!!”苗妍憤怒地叫出了聲,刷地一聲竟是拔出了劍。“師傅,你别信她,這個女人用了妖法!!!一定又是從久煌海裏弄出來的妖法!!!”
本是倦倦噩噩的青藤宴是一波未平,又一波驚瀾,每一個影石落下,都好似一把巨錘,将整個青藤宴砸出了一大片的驚愕。
“天啊。”
“這簡直……”
“這是要出大事啊。”
議論聲,神識波動,如潮湧一樣在整個宴會上翻滾。波雲詭谲的明面之下,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動,無人得知。
雖是都礙懼于天狐族的恐怖勢力,并沒有人敢真正看向他們或者質疑他們,但是苗妍的反應,卻是讓臨仙門有人坐不住了。
“墓幺幺,你莫要欺人太甚。”随之拍案而起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看墓幺幺不順眼的郭亮。
墓幺幺看見他的出現,一點也不慌亂,反而好像更加胸有成竹一樣說:“郭大人,哦不,郭長老。您這是在提醒我一些事情嗎?比如……有場比賽,又比如,我想想,簽什麽來着?”
“你!!!!”郭亮憤怒地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他兇神惡煞地盯着墓幺幺,恨不能将她生吞入腹,可抽搐的眼角旁滾落的汗水,卻是早已出賣了他。久久,出乎人意料地,他竟是坐了下去。
……
砰——
從至尊之位上,竟是響起一聲很是震耳欲聾的聲音。人知的分明,那是長公主的庭杖杵地之聲,而如此劇烈的聲音——長公主是動了怒。
于是一片人心惶惶,有人膽戰心驚,有人魂破膽裂……仿這一杖是正正擊穿自己的魂魄之上,七魂消了六魄。
與其說是跪倒在地上,倒不如說是如泥一般癱軟了下去。身邊的師姐師妹們,沒有一個人敢伸手扶她一把,恨不能都先躲得遠遠地,避猶不及。
“長公主煌月……月聖……,妾,妾婢,我我真的沒有做……墓幺幺她,她是騙子!您忘記了嗎,她,她在青藤試上用禁石作弊,這個什麽影石也一定是她從久煌海裏尋來的妖法!!”
“窮兇極逆!黩天犯順!曠古未聞!罪不勝誅!!”
一連四語,每句都比上一句還要驚怒,直到最後一句,那似狂怒之下的盛怒,是雷嗔電怒——一連她身後的巨大月影,瞬間電閃雷鳴猶如洪荒沉古。這是自長公主歸位以來,第一次如此盛怒——從來沒有人看見過她這般模樣,整個青藤宴上人人皆驚,成片跪下。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