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哎哎,原來都是誤會啊。”十三公主的聲音裏,與其聽起來是一種同情,倒不如說是有些失望和感到無聊。她晃了晃手,“來人,把張夫人請下去吧。哦對了,那個東西也趕緊拖出去,看起來真礙眼。”她指着地上的李金,厭惡至極。可還不等來人把張夫人和李金帶下去呢,這邊忽聽她歡快至今地撫掌而笑道,“不過今天也算是有趣,餘很開心。關鍵是,琅哥哥和素如妹妹也來了,快,你們也來坐這裏。”
……
有些家族的長老皺起了眉頭。
都說十三公主性格乖張驕戾,可這堂堂青藤賜靈如此之重大廟禮之上,竟是鬧劇頻出也不管反而看起了熱鬧也就罷了,倒了最後竟是連裝個仁慈的模樣都不願——也着實有些離譜了點。更何況,青藤賜靈,哪有讓天狐族小王爺和一個連青藤三甲都沒進去的青藤子上祭台的說法?
“十三公主淨月垂眷——這于禮數而言……”于是,有老臣終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要谏言。
“閉嘴!”不等那人說完呢,一道雷光就從天而降,登時将那老臣劈了一個趔趄。
……
狐玉琅忙拱手道:“十三公主淨月垂眷,青藤賜靈還未結束——”
十三公主還想說話,身旁的息烽将軍輕輕咳了兩聲。她黛眉一緊,有些不樂意地癟嘴道,“罷了,罷了。”
一番鬧劇之後。
青藤賜靈總算開始了。
十三公主蔥指輕點,于她面前漂浮起三個熒光閃閃的光球。
蔺雀歌是魁靈,她自是先行甄挑。
隻見她遮于面紗之下的水眸微凜,極爲慎重地斟酌了片刻,總算挑中了最中間的一枚。其時,就到了墓幺幺。
比起蔺雀歌的慎重,她仿佛跟挑白菜一樣,幾乎是立即和瞬間,就随便選了左邊的一個,看也未看,仿佛也就是對待白菜一般随手就扔進了儲物手镯裏。
剩下的那枚,就是染霜的了。
賜靈廟禮比墓幺幺想象的還要無聊——直到最後被人從身後叫住的前一刻,她的思緒不知道神遊物外到哪裏了。
“墓貴子,請留步。”
她轉過身來——玉纖擘黃柑,柔香系幽素。幾縷碎發拂過鼻尖,綠眸點翠,眼角粉桃描銀絲靜栩,花信上钗尖。唇畔沁暖,柔比九月雲端。
“息烽将軍有何吩囑。”她緩聲慢慢,花禮已起。
息烽将軍停在她的面前,戰盔面甲所覆下,依稀可見潋滟旖旎的眸光,熠熠地閃着華彩。他視線牢牢地将她鎖定,久久,遞給她一樣黑色帛巾:“你的絹帕。”
墓幺幺接過來,歉意笑道:“先前給張夫人擦血來着,倒是忘記了。”
他看着那帕子上角落裏的繡徽,那是一枚異常精緻的扇,用銀色絹絲勾勒地栩栩如生:“墓貴子倒是心善清明。”
她颔目禮笑,不失分毫地完美。轉身就要走下祭台之時,他又開口:“十三公主性烈甄純,行事爽直,今日之事,倒還望貴子你……”
“将軍所言極是,普天之下再也難尋像十三公主這般純淨心神的人了,讓人難免心生傾慕之心。”墓幺幺側過臉來,餘光掃過他,仍是笑意盎然。
“改日有機會,我定會上門攜貢拜朝,屆時,還請息烽将軍爲我美言幾句。”她緩緩走下台階,柔柔地言,似風中之霧,輕易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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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幺幺你又想幹嘛!”白韫玉緊張地望着四周,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跟個八爪魚也似的墓幺幺,幾乎咬牙切齒。“狐玉琅還在等着我!更何況,你不怕别人看見嗎!!”
墓幺幺踮起腳尖在他耳朵旁吹了口氣,笑的咯吱咯吱地看白韫玉的脖子都通紅,伸出手環抱着他的脖頸撒嬌也似:“可是我想我家玉兒呀。”
說罷,把臉埋在他的肩窩,來回蹭着:“一想到這些日子你要在狐玉琅那裏,我就不開心呀——畢竟,天狐族的美人那麽多,不是嗎?”
“你是不是傻!”白韫玉又好氣又好笑,一個轉身,把她給環在懷裏抵在了牆上,餘光瞥過巷尾,這才放心道,“還不是爲了你?你以爲和狐玉琅達成協議就這麽容易嗎?”良久,他望着一直沉默着窩在自己懷裏的少女,深深歎了口氣,莫名地倒像是在心疼。“心情怎麽這麽不好。”
墓幺幺沒有回答他,擡起臉來朝他笑的燦爛,嘴角那個單獨的酒窩都笑了出來。弗爾輕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從他懷裏鑽了出來:“委屈你了,玉兒。”
白韫玉見她并不想多說什麽,失笑地搖了搖頭,将她耳邊的碎發幫她籠到耳後,說道:“先前那張氏下手傷了你,還痛嗎?”
墓幺幺沒有回答,反而一改先前的嬌色,面色驟冷地望着不遠處的巷子口說:“車辇備好了?”
久久那邊傳來一聲輕不可聞卻冷漠至極的回應。
白韫玉撫過她的眉,柔聲道:“這些日子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墓幺幺粲然一笑,揚起手,眼裏掠過一絲狡黠,“老實等我風光把你高頭大馬娶回家。”
“滾!!!”
從巷子裏走出來,白韫玉已斂去先前所有的柔光,面色陰鹜地盯着那輛漸漸遠去的華麗邛羊車辇,陰沉的聲音有些詭異又有些殘忍:“不好意思可是讓小王爺等急了。”
一旁站着的狐玉琅笑眯眯地:“怎麽會,本王最不喜歡幹棒打鴛鴦的缺德事。”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