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以來的隆天,都壓抑着波雲詭谲的一股潮湧。
先是懸松樓慘案,緊接着霸相之女墓貴子遇襲遭賊人綁架,再來就是苗家張夫人突然暴斃在家中,一連數個案子,是讓天都府裏人人自危,光是告病的執記就數十個之多。伍兆尹每天裏都要心驚膽戰地跟在疏紅苑的大爺們後面爲他們擦屁股,寫記錄,真是再也沒有比他還要憋屈的正四端高官了。
“陳大人,那王儒已經多年前就被三斬院逐出師門了,您看,要不要先去查查撈星門的?”伍兆尹跟在一個身着紅黑束绉制服的高大男人身後,有些緊張地看着對面的高樓。那樓裏就是三斬院在隆天的分理殿,由于青藤試的原因,裏面現在據說還有他們的掌門人在内。
那高大男人轉過頭來,刀疤斜穿過面的臉有些猙獰,再加上冷冷地似笑非笑的表情,更爲滲人:“伍兆尹如果是擔心會得罪三斬院的公掌門,大可不必。”
他頓了一下,看着對面一群身着疏紅苑的特吏已陸續從裏面搬着東西走出,站起來說:“走吧,還需要伍兆尹來清點一下逆賊的文書呢。”
逆,逆賊。
伍兆尹精準地把握住了這兩個字,還沒等考慮完全呢,隻聽砰地一聲巨響,對面的數層高樓已經炸了個粉碎。
“……”于是他面色更加慘白,卻不得以帶着身後的一幫文記跟上前面那個陳大人。
被疏紅苑仔細輕點出的文書相當細緻也相當豐富,甚至不需要他們的文記怎麽繼續整理。上面詳細地寫着三斬院是如何收了苗家的靈石,所以派出王峥鳴要在青藤試上殺掉墓幺幺的,更爲詳細記載了三斬院是如何夥同戍城苗家主家買兇扮演異陸之人和墓貴子在懸松樓暗殺苗小五爺的,包括後來買通那個李金,包括後來殺人滅口的張夫人……以及,所謂被逐出門的王儒,正是王峥鳴的親兒子,而他所謂被逐出門不過是三斬院爲了在外面幹些黑活罷了。所以,墓貴子遇襲也是三斬院的手筆。
可伍兆尹明明還捕捉到另外一個信息。
遊一山也死了?
樞星台的簿尹??
可是根本沒聽說啊???
他看的心驚肉跳,正偷偷地想把那張小箋撕下藏起……
“伍大人。”陳大人的聲音淡淡地在他身後響起。
伍兆尹登時後背都涼透了,慌忙轉過身來,那小箋也藏在了儲物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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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爺,伍列諸如您所料去了司律庭。”陳鹭躬身沉聲道。
“嗯,不錯。三斬院也好,苗家也好這些小魚小蝦收拾幹淨了,也該釣兩條大魚了,不然怎麽對得起我家幺幺受的這般委屈。”汪若戟撒了一把肉食扔在地上,看着一群樣式各異的異獸來覓食,伸出手輕浮啾啾的角。“天狐族渾水摸魚也摸差不多了,你帶些人去敲打敲打。至于臨仙門,就交給幺幺去禍害吧。”
陳鹭楞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最後一咬牙上前一步躬身肅道:“相爺,您是不是對貴子苛刻了一些?這些不過是明面上的刀槍棍棒,萬一哪天暗地裏那些老頭子真下死手了,可不是一隻猼訑就能将她救下的。不然,您就讓我安排幾個兄弟暗中保護一下貴子吧?”
汪若戟挑眉看他一眼,倒是笑了。“雖然我知道這丫頭這些年暗地裏挖我疏紅苑不少人,但是倒是不知道,連你都倒戈到她那了?”
撲通——
陳鹭一下跪倒在地,面色铿然而不變,“相爺,陳鹭是要陪您走刀山過火海下十八層地獄的,您這話,還不如給我一刀痛快。”
“你看,我就說陳鹭你什麽都好,就是不像封小子一樣讨人喜歡。”汪若戟失笑,望着他說,“這幾年你也算是看着她長大的,有了感情也是應該的,可是這孩子長大了,也總該磨砺磨砺。更不要說,她總歸也還是我的女兒。”
他想了想,輕輕拍了拍啾啾的角,看它慢吞吞離開,又說道:“陳鹭你覺得赫連蒼煜這個人怎麽樣。”
陳鹭剛想離開的腳步頓住了,半天說道:“相爺,恕我直言,我從來不相信異陸的怪物。”
“也是。”他擺了擺手,“去吧,通知一聲赫連蒼煜,就說火候可以了,該加薪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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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墓幺幺出神地望着面前的疊翠鳥喙琉璃拾環盞,說道:“我爹說讓我幹嘛?”
“貴子,相爺說,讓您在霸相府裏設宴雲絲會。”
“靠,我爹是不是有病,我這身子骨好不容易剛好,就這麽讓他來霍霍?”墓幺幺冷笑着把那精美的拾環盞給扔到一旁,繼續坐在桌上描着那異常古拙難懂的丹方。
輕瑤輕笑一聲,繼續幫她研墨,“相爺還說,大管家那給您簽了五千靈石随您支使。”
“那我們還等什麽?”墓幺幺啪地一聲把筆扔到了筆架上。
“這是您要宴請人的名單……”輕瑤遞給她一張帛紙,“相爺都已經幫您下過帖了。”
墓幺幺視線從那名單上一掃而過,說:“我就知道,想從我爹那賺幾個錢比登天都難。”
……
等到輕瑤退下,墓幺幺長長的歎了口氣,手背撐着下巴側過臉來,視線悄悄攀上角落裏靜靜站着的人。
若不是他周身的氣息太過冰冷,怕是尋常人也不過把他當成一件擺設罷了。
觑了他一會,墓幺幺眼眉間的幾許拖沓緩緩舒展,瞳色都清亮了不少。
“染霜……”她退開椅子,站了起來,拖長的尾音就好像她歪着腦袋負手踏踏的腳步那般粘軟。
染霜似剛從入定中醒轉,微微動了下身體,依然安靜。
“我忽然想起來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做。”
墓幺幺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來挑起他的下颌,動作輕佻,笑意涼浮。
“嗯。”他隻是低低應聲,沒有什麽太大反應。
她倒一點也沒被冷落的感覺,興趣盎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輕柔的呼吸似羽絮一樣輕輕自他頸間拂向頰邊,又落在耳旁。“今兒天氣不錯,可我心情并不是很好。想來想去也沒個解悶的法子,不如你……”
她停了下來,指尖若有若無地滑過他的胸前,一雙睡鳳眼的睫尾挑地如狐也似。
“把衣服脫了吧。”
今天雖然沒有月票加更章,但是今天更新的字數多了_(:з」∠)_
我是根本不給你們反應的機會說開車就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