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徒,愛徒,師傅我今天玩了票大的!等師傅這爐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絕頂神丹出爐,爲師榮升七品丹師,你就跟着我發達了……”
正蹲在藥田裏拿個小鏟子翻土的墓幺幺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趕忙站了起來快速地朝遠處走了數米,遠離位于這個院子西北邊的丹房。
果不其然——
神氣十足站在院子中間的弗羽乙乙臉上的笑容還沒落下呢,砰——的一聲巨響……
“呵呵呵~”~
“哈哈哈~”~
門外傳來不少嘻嘻哈哈的笑聲,見到狼狽地弗羽乙乙從灰頭土臉地捂着嘴從滾滾濃煙中爬了出來,更是肆無忌憚了。
“果然是丹宵宮史上第一廢物師徒哈哈哈!”幾個年歲不大的少男少女們笑的前仰後合,衆人簇擁着的一個身着碧藍宮服的少年還朝地上啐了一口,鄙夷道,“我勸你們趁早收拾收拾滾蛋,不然到下個月的朝考被當衆逐出師門丢的可就不是丢人的事了。哼哼,被逐出師門後,你們就是沣尺大陸丹閣的黑名單!到時候,别說你自己買丹藥找奧醫了,就連你的家人,都會被殃及!啧啧,以爲自己有點臭錢了不起?”少年摸着金光閃閃的大門,歹毒地剜了一眼弗羽乙乙,“真搞不懂于乙乙你爲什麽會收這樣的徒弟,啧啧。”那少年話語間,視線輕蔑地掃過墓幺幺,“園試考了零分的廢物,你也敢收,你就等死吧!我們走!”
一群人離開後,弗羽乙乙頹喪地坐在了地上,用手擦了擦臉上的煤灰,可是怎麽也擦不幹淨。這時,眼前伸過來一張月白色的軟巾。他有些驚訝的接過軟巾,擡起頭看着墓幺幺,感動地眼淚都要下來了。“這小子叫吳壘,是崔長老手下的礎師,比我來的早,卻和我一批成爲礎師,再加上他喜歡的一個師妹又總願意朝我這裏跑,于是他就跟我杠上了。那天喝多酒了,一沖動……我就跟人打了個賭,我要是朝考比他差,就去故意犯門戒被逐出師門。我本想着随便收個徒弟,畢竟丹祖的意思,不能違背,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他苦笑着歎了口氣,“可是打死我也沒想到會是你。”他看了眼墓幺幺,發現她并沒有太多表情,隻是平靜地望着他。莫名其妙地他的心跳一下就快了兩拍,慌忙避開視線垂頭說道,“所以我才拒絕收你爲徒。”
“說完了?”她終于開口。
“嗯。”
“别用我的時押表(注1)擦臉,麻煩快點簽字。”她手指着弗羽乙乙正在擦臉的那張帛紙,目光不善。
“……”弗羽乙乙尴尬地把那時押表放開,表情有些受傷,“我還以爲你是關心我……”
墓幺幺報以平靜的微笑算是回答。
……
拿了時押表,墓幺幺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看這架勢是多一秒鍾都不願意在這裏呆。弗羽乙乙有些失落地望着她的背影,歎了很長的氣。
一連七天。
弗羽乙乙的丹爐是一天比一天炸的頻繁。
而那些人也是沒完沒了地來嘲笑弗羽乙乙。
比起一天比一天頹廢沒有精神的弗羽乙乙,杵在中間當炮灰沒少被波及的墓幺幺反而越來越平靜,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如果弗羽乙乙被逐出師門,她會面臨同樣的池魚之災,這是門規規定的,當然——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朝考的頭一天夜晚了。
“你說什麽??”墓幺幺怒拍桌子,指着趴在桌子上酩酊大醉的弗羽乙乙。
弗羽乙乙醉眼朦胧地舉着酒葫蘆說:“師傅對不住你,如果我被逐出師門,你也會被逐出師門的……都怪我不好……沒有本事,什麽都比不過大哥!我就是個廢物……廢物……”
啪——
弗羽乙乙的酒葫蘆被一把打飛,他朦胧着透過醉眼氤氲的眼神裏望着面前的少女,她臉色不是很好看,眉頭微微蹙起。酒後光怪陸離的光線裏,她那雙奇特的眼睛像是一個迎着日光千變萬化的美玉,比他曾見過的任何寶石都要獨特而精美。
“所以你就準備這樣認命了?”她好像說了這樣的話……
“真好看。”他喃喃地說,又有些失神地笑了,手不自覺就摸到了她的臉上,也不自覺說了一些自己平時根本不會說的話。“可能你不相信,從青藤試之後我就一直想去見你。我也不知道想見你幹嘛,就是想見見你,把咱倆在青藤宴上沒喝的那杯酒喝了。可是……”酒意有些太大,所以才會把聲音浸的有些無助和悲傷。“誰能想到,一别不久,你我二人都經曆了太多變故。我這些年……過的很不好。真的,很不好。說來可笑,别說是弗羽家的人了,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被逼的走投無路像是一個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靠寄人籬下活着。”
“我很仰慕你。”
他忽然說道。
“墓幺幺,我很仰慕你啊。你比我這樣的人強太多了,你一個弱女子,還是個普通凡人,能做到連我一個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而且,當知道你也來丹宵宮之後,我忽然就弄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好像知道了,你當時爲什麽要去參加青藤試——怕是,就爲了入丹宵宮吧。這麽想來,你該有多麽堅韌的意志力和決心呢?讓人如何不仰慕你呢?”
……
他斷斷續續地說着,眼前的光線忽然劇烈起伏,撲通一下後腦勺就傳來碰牆的疼痛感。
也不知道面前這個看起來單薄無力的凡人少女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竟然揪着自己的靈子一把将自己按到了桌子上。
“首先,我通知你件事。”明明酒上三巡,應該渾身燥熱。可是弗羽乙乙朦胧的視線正巧籠罩在了她灼灼瑩瑩的翠眸之中,明明他并不能看出那雙眸子此時的情緒波動,可是渾身卻如墜冰窟。“倘若你朝考輸了,我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