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着箫聲。
果然他就坐在瀑布旁邊的山石之上,黑衣墨發,礙事的面具被他掀開了半個,紅箫橫在唇側——唇線棱角分明可又有溫柔的暖色,修長的頸線勾勒出他分外艮永的線條,冷漠而疏離。
就像她從來想象的那樣,也像她……夢中所見到的模樣。
可已近在咫尺時,蔺雀歌覺得自己的腳步比起剛才的輕快和急切,一下猶如注入了千斤的石,怎麽也跨不出去了。
箫聲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看過去,撞見他已是擡起頭看到了這邊。于是看着那白皙修長的頸,内心砰砰欲出的心跳促使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走到他身邊,她竟然說出這麽白癡的話來。蔺雀歌懊惱不已,攥緊了自己的裙角。
出乎她意料地,他仿佛本能地朝一邊側過了身子,可又想起了什麽一樣停了下來,甚至還不像之前一樣對她的問題十個回答不上九個,語氣似乎也好了不少。“你也一樣。”他停頓了一下,“這麽晚了也沒休息。”
蔺雀歌欣喜地擡起頭來看着他的側臉——他并沒有将面具再次遮住自己的臉,依然保持這種明明應該很醜很怪異的模樣,可是她卻莫名其妙地覺得,此時的染霜好像有什麽和之前不一樣了。
對自己,不一樣了。雖然隔着面具,但是她能感覺到,染霜的眼睛是在望着自己的,沒有閃躲,沒有永無休止的冷漠。
這樣讓人面紅耳赤的答案,讓她的心跳更加躁狂。慌亂之下,她手摸到了自己腰間的笛子。
“這樣……”她拿起笛子的手有些抖,“我也睡不着,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丹祖出丹,所以有些緊張……而且過幾天就輪到我來守丹了,所以有些……”
“爲何要緊張,你比他們都要強。”他對于蔺雀歌的實力,向來是肯定的,于是并不遮掩地不吝贊美。
“……謝,謝謝。”她結巴了起來,臉上有些燒。“那個,我想和你一起……”
“嗯?”
他聲音怎麽能這麽溫柔呢?一個單音,就聽起來像是暖化的冰水,雖然還是冰冷的,可是已然是柔軟地像是春風。爲何第一次在青藤試上沒有注意過呢?不不,注意過的……隻是,隻是那時候,她還有太多其他的要注意。其實在青藤試上,她就被這個與衆不同看起來是那麽冷漠的男人所吸引過視線……
她開始胡思亂想。
好聽地箫聲再次響起。
她仿佛被蠱惑了一樣,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自己的笛子,放在了唇畔,忐忑地吹響了第一個音節——有些瑟縮地,清麗地,高昂地。
像是一個急于表達自己内心的鳥,歡呼着在異性面前展示着自己美麗的羽毛。
染霜的箫聲依然聽起來悲傷而冷清。
而她的笛聲卻聽起來那麽歡快而亮麗。
明明應該不搭調的——但是在這個清幽隐蔽的山谷裏,以黑夜爲幕,以瀑布九天的落聲音爲調音,變得有些琴瑟和鳴。
……
一連數天。
每天夜裏,兩個人并沒有什麽約定,聊天也甚少,或是他先到,或是她先來。她吹笛,他吹箫。
蔺雀歌放下了手裏的笛子,有些局促地望了一眼他。“後天,我就要去守丹了,就不能來了。明天,你能早些來嗎,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嗯。”他收起了箫,簡單的應了。
——————————————————**————————————————**——————
“蔺師妹,這些日子你可是又換了什麽秘藏的胭脂了嗎?”丹祖的侍妾詩鸾湊近了蔺雀歌,仔細地觀察着她的臉。
“哪裏,沒有啊。”蔺雀歌迷茫地說。
“沒有?”詩鸾提高了音調,促狹地挑起她的下巴,“看看這張美麗的小臉蛋上美的更是不可方物了,讓我這個女人家家的都瞅得心神不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