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真的。”匡遊飛停了兩下,又想起了什麽,“那可不行,萬一這幾位是買家怎麽辦?”
海穎一怔,也是想到了這點,咬牙道:“就憑他們?那也得先能買得起再說!”
“也是。”匡遊飛臉色依然不見好看一些,長歎一口氣來,“祝兒怎麽辦?”
海穎也登時沉默了,表情有些苦澀起來。“還能怎麽辦?壞了那位的規矩,不殺了她,莫說小福了,匡海坊全都得跟她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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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隐秘的墓地外。
一身壽衣衣的匡祝靜靜地望着面前的三個棺材,一大兩小。她彎下身子在其中一個小棺材裏的躺着的小男孩的臉上輕輕地落下吻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末了,她轉過身來,把那棺材給合上,手指掐了個法訣,那棺材就徑直朝後飛去。
方明接住那棺材,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祝姐,一路走好,小福我們會照顧好的。您放心,從今天開始,小福就是我的親生兒子。”
匡祝沒有回頭,走到那大棺材裏躺了下去。她伸出手撫着旁邊那個空蕩蕩的小棺材,手裏緊緊攥着一方黑色的手帕。“小滿,娘來陪你了。”
說完,她仰起頭來,一劍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方明抱着那棺材,看着滿天揚起的血花和漸漸沉入土裏的兩個棺材,把眼淚死命地咽了下去。
……
月上高樓。
一座新墳。
砰地一下——伸出一隻雪白的手臂。從裏面慢慢爬出一個身着壽衣的女人,她無比迷茫地坐在墳地裏,伸出手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傷口還在,隻是……卻并沒有她想的那樣深入。那劍,被什麽東西攔住了——是一塊繡着銀扇的黑色方帕。
她有些錯愕地拿着那方帕仔細地就着月光看着,這才看見,那上面竟密密麻麻地閃爍着一種奇特的銀色光輝。而那銀光在她看時,竟然慢慢凝聚出了一行字來:
芊水巷,無名野湖,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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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書書醒過來的時候,渾身幾乎都要散了架。他吃力地靠着身後的軟枕才直起身子,費勁地睜開眼睛,想要定神去找杯水喝……卻先看見不遠的窗邊,正正坐了一個女子。
屋子裏黑沉沉地沒有點燈,她一席霜玉倚于窗角,似一匹瑩潤純潔的月華。
見她,在眼前碎成一片片碎末的小女孩,還曆曆在目。
于是怒急攻心,血氣上湧,恨不能掐死眼前這個惡魔。
“你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個人。”惡魔沒有回頭,風吹起她的發,她拎着酒壺仰頭喝了一口,霖霖的水光,像是她眼睛裏波光嶙峋地湖光山色。“我是看到了一個人。”
“也一如你所說,我恨死了她。”
“她曾正義凜然,邪氣不侵,不惜以死明志。”她酒壺抵在頰邊,轉過頭來,顧盼裏,睫下有如春風。“可何爲正,何爲邪,何爲仁,何爲德,而又何爲道?”
她噙了一口酒,手指一晃,一片閃爍着熒光的玉簡飛到了他的面前。“小書本,我和你打個賭吧。你赢了,你答應我個要求,我輸了,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鬼使神差地,關書書破天荒地沒有掐死她,反而沉靜下來,接過那玉簡:“什麽。”
她反而話題一轉,看着他手裏的玉簡:“你不是一隻好奇什麽是左水嗎?你手裏的就是,簡單來說,就是情報的暗語罷了。之所以叫左水,是因爲一些遺留下來的小典故而已。沣尺大陸上,并不是所有的情報和信息都控制在疏紅苑手裏的。還有一些小部分,隐匿在黑市之中的需要用特殊手段得到,高價販賣的情報,就是左水。或者說,還有一些騷貓狗臭的小秘密,比如說查個仇人,查個情婦姘頭什麽的情報,也不乏買賣可做。這些情報流通在諸如柯繁坊、匡海坊,岚家绫羅這些灰色地帶裏,疏紅苑和他們之間也有協議,所以互不幹擾。因爲這些人的手段和渠道各不相同,所以這些店裏售賣的左水也各不相同。”
“那你所謂蠶字号是?”關書書又想起來她對那水倌說的這句話來。
“匡海坊和柯繁坊有世仇。”墓幺幺笑了起來,“柯繁坊的掌櫃,叫柯桑。而蠶嗎,專門吃桑葉的。所以,匡海坊蠶字号的左水,意其實就是,柯繁坊都沒有的情報,是他們匡海坊獨家渠道來源的。這樣的情報,真實度和精細程度絕對是頂級的。畢竟,這是他們專門用來惡心柯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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