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甚久,始料未及會于此種境地下再遇。”土牢的光線很暗,所以她并不能看清狐玉琅此時的表情。“珊妁姑娘原來是夜昙郡人士,怪不得上次一别便了無音訊。”
“看來小王爺私下裏對我做了不少調查呢。”墓幺幺反問道,“我也沒想到,你會放着天狐族的小王爺不當,不辭萬裏跑到這裏當人的階下囚。”
“階下囚嗎?”狐玉琅笑得很爽朗,一點也沒有坐牢的自覺。“本來是還要當一段時間的……可是沒想到,珊妁姑娘會被抓進來。”
墓幺幺還沒有理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隻聽咔铛铛幾聲脆響,她眼前一花,狐玉琅就已經打開了她的牢門,站在外頭,稍稍前傾身子,極爲儒雅得禮得伸出手臂來:“我帶你出去。”
頭回見到有人坐牢愣是像在春遊的,不見丁點狼狽不說,反而更加溫潤俊美。昏暗無光的土牢裏,狐玉琅纖塵不染,華服旖璃,整個人好看到閃閃發光。
墓幺幺平白有些憋屈,抛開别的不談,就沖這個臉,她就覺得自己總輸了一多半。她面上無動于衷,心道我費這個半天功夫還用你救我出去?
見她沒動彈,狐玉琅剛想開口,突然略微一蹙眉,一個靈敏的閃身——哐地一聲,她被按倒在了牆上。
狐玉琅壓在她的身上,溫熱的鼻息帶着他身上固有的甜香,掃過她的耳垂。“别動,先委屈你下。”
還不帶她反抗,他已經擡起手來在她臉上塗抹了什麽黏糊糊的東西。這還不算完,直接幹脆地将她一把推倒在了角落裏有水坑的泥地裏。
“我……”墓幺幺好不容易從水坑裏爬出來,“你幹什……”
話說到一半,不用狐玉琅來捂住她嘴,她也不會再說了。
從牢房外面陸陸續續走來了三個人高馬大的外陸人和一個籠罩在兜帽之中的男人,爲首的這個外陸之人,明顯要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外陸之人都要高大,深藍色的毛發從頭頂一路生長到後背,其上還密密麻麻生了白色的斑點,看起來着實惡心又可怕。他渾身的盔甲也不是普通的銅鐵,而是加了法符的防禦法器,看隐隐的光芒,品級還不低。
他沒有眉毛,兩個距離非常寬的小眼睛仔細地盯着墓幺幺和狐玉琅,用非常蹩腳的沣尺大陸的語言說道:“你們……出來……”
墓幺幺這個時候瞥到身旁的狐玉琅,有些愣。不知何時,身旁這個“狐玉琅”竟然完全變了一副模樣,變成了一個相貌平平的矮胖黑發男人。她瞬間明白了,大概這個在牢房裏的“狐玉琅”,又是“狐玉琅”通過法術變出來的的一個分身而已。
狐玉琅扶着墓幺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好……臭?”還不等出去呢,那首領就捂着鼻子退後了數步。他身旁的那個兜帽男人,也說道,“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把自己弄髒了,那還怎麽獻給哈查查大人!算了算了,都帶下去殺了吧,腌好分塊放到窖裏存好!”
那兩個跟班一人抓一個,将他們帶了下去。
出了牢房,墓幺幺便發現他們現在竟然在一個臨海的島上小漁村。隻不過,小漁村裏來回往來的,全是外陸之人,看不到半個活人。兩個跟班一路推搡着他們來道村頭的空曠地,鹽堿沙地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黃沙顔色,全部是一坨坨的黑色烏血。其中一個外陸人彎下腰來打開窖門,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嗆得人睜不開眼來。但是墓幺幺隻是用生滅力稍微掃了一眼,就已經看到觸目驚心的景象。這個大窖,得有數十米深寬,裏面密密麻麻擺放的全是人肉塊。而更讓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旁邊那個負責看管他們的外陸人,和那個窖旁的外陸人叽叽喳喳說了一些他們不懂的話之後,彎下腰把手放在地上一個不起眼的大水桶裏晃蕩了兩下,片刻後拔了出來。
一陣咯咯吱吱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那外陸人的手臂上響起。
就算是墓幺幺,也一時間有些愣住了,她學過王師傅的挪骨,所以她非常清楚這個聲音是骨頭在摩擦的聲音。
而這外陸人的手臂,竟然肉眼可見的扭曲,延伸生長直至觸地。兩個手在誇張的咯吱聲中扭曲變形,同時,還仿佛覆了一層厚厚的盔甲一樣,變成了褐紅色的顔色,最後——直接變成了兩個巨大的鉗子。
她眼睜睜的看着面前這個外陸人,變成了一個有着人身的大螃蟹。
然後這隻人形大螃蟹揮舞着看起來比刀劍法寶還要鋒利上許多的大蟹鉗,猙獰地向他們兩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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