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醒過來的時候,那尊可怕的神明,見他蘇醒,笑了起來,和普通的女孩子沒有任何分别。“呀,你醒了。”
小貝殼反應過來,慌忙把臉埋在被子裏,不想讓自己這張醜陋的臉吓到她。
然而她一點也不在意,把他輕松地從被子裏提溜了出來,一點也不嫌棄的摸着他的額頭:“嗯,不燒了。”
他傻在當場,不知所措。
“剛才那會,你是沖出來要救我的嗎?我看到了。”她笑盈盈地望着她,“謝謝你呀,你叫什麽?”
她看到了?小貝殼再次把頭埋進了被子裏,說什麽也不敢再擡起頭來看她,嘴裏始終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扇尊,我們該走了。”
門外走進來同樣的白衣人,對她畢恭畢敬。
她蹙起眉來,頗爲苦惱地看着小貝殼:“這孩子資質很不錯,不該埋沒于此。”
“扇尊,我們此番繞了這麽大一圈路來救這些人,已耽擱太久了,實在分不出人手和精力帶他回門裏。”那弟子苦口婆心地勸道,生怕她像以前那樣妄爲,“國君真的等不起啊,望扇尊三思。”
“好吧。”她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伸出手将遮在他臉上的幾绺頭發摘到他的耳朵後面,站了起來。
望着她的背影,小貝殼的心裏空空冷冷地。還在幻想什麽呢?她不是你能高攀的起的存在啊?想要伸出的手,像是僵硬的木頭根本動也動不了。堵在嗓子眼裏的話,始終說不出。
蓦地。
僵硬的手臂忽然一暖。
他眼前一花,天旋地轉,世界颠倒。身體接觸下,是一個異常溫暖的懷抱。在四周紛亂嘈雜的世界裏,她垂下的發絲掠過他的鼻尖,似二月瀑下潺潺流過的溫柔。
“别動,我帶你走。”
砰——
木屑翻飛,琉璃四濺。
她一腳踹碎了厚實的牆,抱着他沖了出去。似一隻躍花海而出的芍白蝶,她步法快而翩,在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裏将身後慌亂的衆人甩出了視線。
在一處巍峨蔥郁的山腳下,她拍着他的後背,有些不好意思:“因爲你還沒有引靈入體,我不能抱着你瞬移。沒想到飛雁步對你來說太快,讓你吃不消了。”
小貝殼嘔了半天,慌忙擡起頭來,怯怯地朝她避了一些,不停地擺手。
她居然能能看懂他的意思:“那就好。”她轉頭用手在額上搭起了一個弓來,仰望着面前的山峰。“拙劍山呐。”
“看起來還挺闊綽的嗎,這護宗大陣手筆不小呢。”她随手朝前擲出一塊小石子,霹靂啪嚓,那石頭就碎成了齑粉。
“何人來犯我拙劍山?”護宗大陣有了動靜,兩個看門童子遠遠站在山道上,盛氣淩人。看到衣衫褴褛的小貝殼,冷哼道:“一定是那古槐城來的叫花子,快滾!說了多少遍了!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小貝殼被他們的話慌忙低下頭去,藏在了少女背後,用手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衣角,眼神裏充滿了不讓她去的祈求。
她淡淡地瞥了那兩童子一眼,用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不顧他的抗拒,攥住他的手朝前走去。
“小丫頭片子你找死嗎?”那兩個童子怒喝道。
“啧。”她總算是停下了腳步。
還沒有少女高的小貝殼仰起臉來望着她,她平平地伸出手來,翻手成掌,紗袖輕輕飄開。
“捂住耳朵。”她輕輕說道。
小貝殼很聽話地雙手抵住了耳朵。
轟——
萬雷霆鈞,如狂猛而謝的山洪,在他們四周張揚而起……
她牽起他的手,一路朝上。山風凜冽,她的發飛舞在雷霆之中,卻溫柔好似他聞過最馥郁的花香。
她一掌轟碎了拙劍山的護宗大陣後,小貝殼這一路都仿佛在做夢一樣,他懵懵懂懂地跟着她幾乎如出入無人之地一樣一路來到他們的門主殿内。
那拙劍山主見到她們二人,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不等她開口,已是吓得屁滾尿流,不知是被她吓得還是心裏總是有愧虛,主動捐出大筆的錢糧給古槐城的難民。
至于他?
“扇尊你放心,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的親傳弟子!”那拙劍門主望着小貝殼,把胸脯拍的啪啪地響。
少女這才悠悠收了手裏不停閃爍的雷電,轉過臉來,對他狡黠一笑,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把裹了好多破布的東西,放到他手裏:“好好練劍。”
他緊緊地攥住了她的衣角,不肯松開。“我……”
扇尊并沒有責罵他,而是捧着他的臉爲他擦去遮在臉上的碎發,安甯地望着他:“你有極好的資質和根骨,又有常人不可企及的勇氣,總有一日,你會成爲一個名揚天下的劍宗。更何況——我從不會看錯的。”
那天,他望着她的離去的背影,有一句想說卻始終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不想成爲一個了不起的劍宗。
我想成爲你那樣的人。
所以——
可以不可以,帶我走。
可是他什麽也沒說出來。
因爲那遠去的,是一個萬人之上的扇尊,而他不過是一個下賤而醜陋的奴隸。
神明,執霆而來,踏雷而往。她笑,四季同春。她怒,千裏冰封。
那一年的小貝殼,見到了他的神明。而這尊神明,是他的信仰,尊嚴……以及日後生命所有而唯一的意義。
既寤知是夢,憫然情未終。
未終,以故,必是不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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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送上。
所以你們知道小貝殼是誰把,愛你們~當然是讓你們心疼的不行的染霜黑忠犬啦
以後會有陸續的番外放出的。
愛你們。
這兩天比較忙,見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