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桌子上的玉牒收進儲物戒指,墓幺幺掀起眼簾看着狐玉琅:“我有個問題有些不明白,你既然能查到十三公主要殺蔺雀歌,那想來十三公主準備用誰用何種手段也應該清楚的知曉吧,那如此以來,你隻要安排人手潛入弗羽家暗地保護蔺雀歌不就好了?”
狐玉琅苦笑了一下:“我能知曉十三公主要殺蔺貴子其實純屬巧合。我隻是确信這個消息的真實性,知道十三公主要半個月内除掉蔺貴子,但是并不知道具體情況。”
半個月内?
墓幺幺敏銳的捕捉到這個信息,眼神微微一變,随即恢複正常笑道:“原來如此。”她稍稍沉吟,表情深慎:“十三公主在蔺雀歌身邊安排了人手,随時可能刺殺蔺雀歌。”
“果然如此。”他稍稍蹙眉。“安排殺手潛伏在蔺雀歌的身邊,是最爲有效的,同時也是最笨的方式了。這樣做的話,十三公主要怎麽處理後事?雖說臨仙門因爲野仙一事傷了元氣,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此等關口之下,樹一個臨仙門這樣的敵人應是她最不應看到的局面。除非……”
“就是你想的那個除非。”墓幺幺手支着臉,“除非她選的這個殺手有絕佳的理由非要蔺雀歌死,除非十三公主已經找好了替罪羊——這樣以來,她就能和蔺雀歌的死撇的幹幹淨淨。”
“而十三公主最高明的是,她選得這個殺手不但有絕佳的理由非要蔺雀歌死,同時,還是和十三公主毫無幹系的替罪羊。”墓幺幺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來一塊染血的手帕,放在了桌子上。
狐玉琅拿起那手帕看了下,上面繡着一個“素”字。“這是?”
“楊侍郎之女楊約素,放棄弗羽家最後一場功試,回家之後就染上了怪疾,至今卧床不起。”墓幺幺淡淡地說道,“聽說弗羽王隼早些年和這個楊約素有過露水情緣,所以在此次招親裏,她各方面資質和其他貴子相比起來算是平平無奇,卻硬是撐到了最後一場功試。坊間流傳……”她輕輕垂目,“她有了弗羽王隼的孩子。”
“這……”狐玉琅一愣。
“以她的家世背景資質不足以讓她當弗羽家的主母,但是母憑子貴,當不上主母日後弗羽家也應有她一席地位。”她捧着臉,表情并不見可惜或者同情,甚至還有些調侃的冷漠,“然而她怎麽也沒想到,眼看着到手的東西,竟然雞飛蛋打,不得不功虧一篑放棄了功試,連夜逃離弗羽家。因爲有東西,比麻雀變鳳凰要重要的多,比她肚子裏的孩子要重要的多——”
“她的命,她全家老小的命。”
狐玉琅放下手帕,說不上來什麽表情。“是弗羽王隼的女人,害了她?”
“還能有誰?”她笑了,“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忍受自己狂熱愛慕的男人沾花問柳左擁右抱,更何況還要忍受有女人懷上了他的孩子?”
“女人心,海底針。她能多愛你,就能有多麽瘋狂的嫉妒。”她輕輕歪了下腦袋,看着那塊沾血的手帕,“和楊約素不同,蔺雀歌是天下第一美人,各方面來說,這次招親裏沒有任何人可以敵得過她。而眼下世人皆知,功試裏勝出的有三個女人。楊約素至多不過是個妾,但蔺雀歌那是實打實威脅到她的主母地位了。除了蔺雀歌之外,還有兩個女人可能這麽做。”
“你說的是紅昭郡主……和墓幺幺?”狐玉琅從手帕之上收回視線,表情雖然平靜,可墓幺幺依然能察覺到他合十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墓幺幺點了點頭。
“你應該知道……”狐玉琅嘴角輕輕勾了一下。“我和墓幺幺有死仇。”
死仇嗎?
墓幺幺不置可否的樣子,依然平靜如常的笑:“當然。”
明明想起了一些他最不願想起的事情,但是他此時的神态倒更加泰然,言語緩緩愈加柔聲慢語。“墓幺幺她心狠手辣,歹毒奸詐,毫無人性更無章法可言。蔺貴子曾那樣相信于她将她當姐妹來看,她還曾陷害蔺貴子屠了隆天七門之事,說起來,我并不認爲在墓幺幺的心裏,可以有仁義情分看談。她流的是汪若戟的血,難以用常理來揣度。他們霸相府都是逐利而去的蠅蟲,隻要有利益,不管是惡臭熏天還是血淚難書,他們都會蜂擁而上。隻要殺掉蔺雀歌,對他們霸相府有利,對她墓幺幺有利,她一定會去做。”
她幹脆兩隻手捧起了下巴,饒有興緻地盯着狐玉琅:“看來瑾雲哥當真是恨死了墓幺幺。”
“何止是恨死了她。”狐玉琅笑了起來,可眸光卻似寒枝下的尖銳冰淩。“那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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