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他比你……”她說到一半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她明明想表達的不是她此時想說得這個意思。“你别誤會，我不是……”

分明越說越亂。

哈睿冷笑一聲，“他比我什麽？他比我強？所以在你身邊不會沉下去？會與你一起同進退？會對你有幫助？而不像我這樣是一個廢人？”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性格和你完全不同，他不像你這樣單純，他也不像你這樣……”

“所以他還是比我強，還是比我有資格在你身邊？！”哈睿望着她，總結的很幹脆。

“……”墓幺幺啞口無言。

眼前的哈睿梗着脖頸，腰闆挺得很直，淺色的睫毛不停地顫着，眼窩裏的倔強都要流出來了，薄唇都抿成了一條線，不難看出牙齒下肯定咬着大半的嘴唇。

肯定很疼。

她想。

見她走神不語，忽然有小聲的話語從哈睿的唇齒裏含糊不清地洩了出來。

“就算這樣，我……我可以努力的……我可以努力像弗羽王隼一樣強……”

他的聲音顫的像是秋霜下遲熟的葡萄，又甜又冰地順着她的喉嚨滑入她的胸腔。

她的心忽然就軟了。

“哈睿，你誤會了。”墓幺幺看着他，“若說我真嫌棄誰，那也是嫌棄我自己。我嫌棄我太弱小蠢笨，不能從這亂世沉浮中護你周全心安。”

“我擔心我，保護不了你們。”

哈睿一愣，“我是男人，我爲什麽需要你保護？”

墓幺幺笑了起來，“你過來。”

哈睿很聽話地走了過來。

“坐下。”

她朝前探出身來，一把攬住了他的脖頸緊緊地抱住了他。

“因爲在我們人族的世界裏，若喜歡一個人，就會不顧一切地保護他。”

墓幺幺側過頭來，湊近了他的耳朵：“因爲我喜歡你。”

“……”

哈睿的耳朵幾乎在她眼前，肉眼可見的漸漸從粉至紅。

她被他如此可愛的樣子惹得心情大好，剛想調笑兩句，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哈睿抱在了懷裏，他抓住了她的雙手将她按坐在床上，垂下頭來盯着她的眼睛。“墓幺幺。”

哈睿的表情很嚴肅，一點笑容也沒有，從墓幺幺仰着頭的角度來看，他收縮的尖瞳裏，幾乎能看出來實質性的殺氣了。

她有些懵了，不對啊，她剛才不是表白了嗎，怎麽哈睿是這副表情？

哈睿用了很大的力氣，攥住她的手腕幾乎很疼了。可他完全沒有要稍微輕一點的意思，張開嘴，聲音很冷很冷：“你什麽時候和我交配？”

“……啊？！”墓幺幺徹底蒙了。

“我，發情了。”哈睿仍舊嚴肅且認真，仿佛他在與墓幺幺談論的，是天要塌下來要怎樣救國救民的大事。

……

可接下來，墓幺幺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完全不同于剛才的舉動，她幾乎是有些兇猛地将哈睿一把推開，像隻被熱水燙到的龍蝦一樣彈到牆角，拽起被子将自己裹得緊緊地。

哈睿被她推得趔趄了好幾步才站定了，擡起頭來想說什麽，可看見墓幺幺這樣一下就愣了。

墓幺幺反而先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在開玩笑，是我，是我……反應過度了。”

哈睿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我的錯，我不該逗你。”

“哈睿，今天我有點累了，想先休息了。”墓幺幺擡起頭來，幾乎是擠出一個笑來。

哈睿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好，你休息。”說完，他雖欲語還休，卻最終什麽也沒說走到了門口。

他的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就傳來墓幺幺的聲音。

“那……明天見。”

哈睿的心在此時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很開心，一半卻是因爲不敢回頭而難過。他用力的點了點頭，推開了門。“你好好休息，明天見。”

……

哈睿走了之後，墓幺幺忽然說道：“出來吧，我想和你聊聊。”

一陣紅霧憑空而起，從中走出一人影來。他很自然地坐在了床邊，探出手抓住墓幺幺的手腕，強迫她從自己的膝蓋中擡起頭來，“你怎麽抖得這樣厲害，可你也沒有發熱呀。”

就像他所說那樣，墓幺幺渾身打顫，嘴唇抖了許久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髅笑笑，我要怎樣，你才能送我們離開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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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