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澤和宋清雲都沒能忍住笑了起來,他們也都沒想到平日說話冷冰冰惜字如金的宋浔,今日因爲一滴鳥屎“惱羞成怒”。
這在他們眼裏反倒覺得親和了不少,按照他們對宋浔的了解,隻有在他開心的時候他才願意說話。
宋清雲算盤打的好,便想趁此機會聊點正事,笑眯眯把頭往左邊靠了靠說“阿浔,方嫂都跟我這般年紀了,總會有老的忙不動的時候。
你也老大不小了,雖說你不常回家來住,可怎麽也該找個人,幫你主内,那個王家小姐,我看挺規矩的一個姑娘……”
話沒說完,就是腿肚子推開椅子的聲音,宋浔起身對南君澤挑起了一邊眉頭“君澤,你媽想給你娶二房。”
南君澤臉色驟變,慌忙轉頭把眼神投向身旁的韓叙,大約是怕韓叙對這個家不夠了解,會開不起玩笑。
在餐桌底下握住了韓叙的手,尴尬道“老婆,别聽大哥胡說,媽是在操心他呢!他就老把鍋推到我身上!”
宋清雲也很無奈,扯住了宋浔的袖子拉他坐下來“你這孩子,别亂開玩笑,你弟和弟妹剛結婚呢!
一家人也不怕說,外面那些女人,你還是少點接觸吧,趁姑媽還活着,幫你物色,娶個正經人家的姑娘,早點生幾個孩子,我好歹跟你那頭的爸媽有個交代。”
韓叙可算是聽出來,婆婆對宋浔有多用心良苦,宋浔昨晚“嫖娼”被抓,宋清雲以爲他真出去嫖,一大早就給他做媒,免得他再去招惹外面亂七八糟的女人。
可宋浔用這種漠視的态度來對待一個疼愛他的姑媽,在她看來,簡直是毫無人性。
不過話又說回來,王紫那賤貨人品低劣,甚至不如外面那些的女人,宋浔眼神犀利能看出來反感也是情理之中,宋清雲未必了解王紫是什麽樣的人,如果知道了,估計也不會給宋浔牽線。
韓叙暗自想着遇到機會,一定要讓婆婆看清楚王紫那賤人的真面目!
晃神間,韓叙擡起頭,見剛才還在位置上的宋浔已經離開餐廳,二話不說走了出去。
宋清雲沒了目标,隻好把話頭對準了白季岩“小白,你倆聊得來,多看着他點,别讓他在外邊胡鬧!”
白季岩小心把筷子一放,起身躬了躬身“我吃飽了,太太,二少爺,二少奶奶你們慢用。”
也跟着一溜煙跑了。
宋清雲隻得搖頭歎氣,韓叙眼見自己婆婆這麽黯然,心疼勸道“媽,每個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您别太操心了,順其自然吧,您注意身體!”
飯後休息了一陣,韓叙跟宋清雲一起看完了一集婆媳大劇之後,才回了房。
一進房門就憋不住問南君澤說“媽多不容易,大哥怎麽能這樣對她老人家。”
南君澤擁着她去了陽台的藤椅上,吹着清爽的夜風,舒服的吸了幾口氣才說“大哥這人從小就這樣,習慣了就好,其實不能怪他,聽說舅媽當年難産,生下他之後人就沒了,舅舅在他八歲那年去世,從那以後他就不愛搭理人。”
那麽小就沒了父母,這倒是挺可憐的。
提到這些長輩,韓叙忽然想到另一個人,問道“那……咱爸呢?”
就是她的公公。
她挺奇怪,婚前婚後這些日子,宋家人從沒人跟她提起過南君澤父親的去向,她也到這時候才想起來。
隻知道南君澤的父親是個上門女婿,所以南君澤才姓南。
南君澤雙眼聚神望去了花園裏燈柱下的樹影婆娑,似有憂郁也似淡然“也去了,那年我七歲,大哥八歲,跟舅舅一起,在工地……”
韓叙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怔怔地看着南君澤的側臉,就連側臉都能感覺到他淡淡的悲傷,後面他說的話,她隻字都沒能收進耳内,隻是内疚的想緊緊擁抱自己的老公。
今天工地出了事,他那麽緊張,說好要過二人世界卻把她忘記在餐廳裏。
别人以爲他什麽都不顧去了工地是在作秀,誰能知道其實是他的一道心結,他的父親南山嶽當年就在工地出了意外,他怎麽能不緊張。
她側身摟住了南君澤,将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泛着淚花說“我一直認爲韓家幾近倒塌很不幸,現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至少,我的爸媽還在,雖然錢沒了,萬幸家人都在,以後我的爸爸也分你一半吧!”
南君澤側頭過來,仿佛在一刹之間被她融化了自己黑眸沒能藏住的傷感,重新漫起柔和的光芒,也把頭歪了下來,倚在她的頭上。
聲音很輕,好像是在問她,也似乎是在問自己“你爲什麽這麽好,而我一直都沒發現?”
她聽見了,調皮的反問道“你不是從小看着我長大的嘛?”
中午他在餐廳說的,她一直甜蜜的記在心裏。
南君澤語氣略帶尴尬的無可辯駁“呵呵……你不光是記性好,還愛鑽牛角尖!”
韓叙安安穩穩的又度過了兩天。
這兩天很平靜,宋浔沒有回來别墅裏當一隻貓捉她這隻老鼠。
南君澤依然很忙,早上出去,一直到深夜才回來,渾身的名貴衣服飽蘸了煙酒氣,想來是在外面烏煙瘴氣的環境裏應酬,回來洗個澡就累的倒頭就睡。
婆婆宋清雲每天去一下公司就會回到别墅,然後領着傭人在花園裏亂翻一通,始終惦記着那隻多嘴的呆狗,自然也是找不到的。
紅隼還栓在陽台,會在小範圍内飛,會刺聲尖叫,鹦鹉必定不敢靠近宋家别墅這一帶,也不知有沒有餓死在外面或者被人捉走了沒有。
所以她這兩天過的很安穩,沒有人來騷擾她。
煩惱也就自然遠離。
第四天的早上,是她回門的日子。
一大早的小蘇又很不情願的上樓來敲門,嗓門僵硬沒有帶半點恭敬,因爲一般在這個時候,南君澤已經起床去公司了。
小蘇隻會在南君澤和宋清雲或者宋浔面前,才會有一個傭人該有的樣子,在韓叙面前,隻會好像自己是個主人一樣趾氣高揚“二少奶奶,太太讓我來告訴你,今天你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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