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這個時候,紀言心對沈的态度是保持着懷疑和信任的中立,她更沒辦法去分辨沈溫柔笑容裏的真假。如果他隻是三年前救她脫離火坑的沈,她可能會無條件的相信,可是沈的另一個身份是蔣家的私生子,他與蔣霆桀之間的矛盾沖突始終都沒有向她透露半個字,這難免會讓紀言心懷疑他的别有用心。
倏爾,沈神色真摯的回答道:“言心,我并不知道你被蔣霆桀囚禁在蔣家莊園的事情,可是在你的直播節目出事後,我就沒辦法聯系你,整整兩天的時間,我很擔心你的情況。不管是作爲公司上司還是作爲你的朋友,我都不能對這件事情袖手旁觀,這種情況很明顯就是你被囚禁在蔣家莊園,因爲我知道你不是這種沒有交代的人,是小遇來找我說,那天下午和你分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你的消息,所以,我決定親自過來救你出來。”
同時,童小遇連忙跑到紀言心的面前,表情慌張關切的說道:“紀姐姐,沈總說的都是真的,是我找不到你,一直很擔心,沈總說你可能被關在蔣家莊園裏,我是特意穿着工人的衣服來救你離開這裏的。”
如果說沈的解釋隻有三分可信度,那麽童小遇的附合就有七分的真實。
在這個時候,紀言心輕擰着秀眉說道:“是,我在蔣家莊園确實沒辦法聯系到任何人,但是我的情況還不至于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救我離開這裏。沈先生,現在是我和蔣霆桀之間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解釋清楚,我不會離開這裏,我很感謝你帶小遇過來見我,可是我留在這裏真的不用你們擔心。所以,麻煩沈先生你替我送小遇回家,我不會走的。”
紀言心不想離開蔣家莊園,不是因爲蔣霆桀對她說的命令威脅,而是她沒有想過要和蔣霆桀徹底斷絕關系,就算她傷過心,就算她已經沒辦法繼續對蔣霆桀的感情,這些都不足矣成爲她要離開蔣霆桀的原因,說到底,就是她對蔣霆桀沒有死心。
聞言,沈蓦然蹙眉,聲音微微壓低的追問道:“言心,你爲什麽不走?蔣霆桀限制你與外界聯系,這就是非法禁锢,可是你爲什麽還要對他如此執迷不悟?難道你真的不在意蔣霆桀肆意傷害你嗎?離開蔣家莊園,你就能找回原來的自由,但是你不走就會失去你原本的生活模樣,你的事業,你付出的努力,這些都可以放棄嗎?”
“這些都不是我要跟你離開蔣家的理由,而且,我現在的情況不會維持很久,我并沒有放棄我的事業和解釋清楚這件事。”
“你真的相信,蔣霆桀會替你解釋證明嗎?”
“沈先生,這是我的事情,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決定。”
在這個時候,沈的話沒辦法動搖影響紀言心想要留在這裏的決定,然而,沈的視線望向童小遇。
倏地,童小遇疾步跑到紀言心的身旁,小聲說道:“紀姐姐,你會不會怪我多事?沈總是因爲我擔心你才會設計這件事情來救你離開蔣家莊園,可是紀姐姐,我真的不放心你在失去聯系的情況下住在這裏。”
“小遇,我原本就是住在這裏,不用擔心我。”
“但是發生這麽多事情,紀姐姐,你就沒有想過要自己查清楚陷害你的人是誰嗎?”
童小遇這句話的提議正正是紀言心現在在意的事情。
此刻,紀言心擰着眉說道:“我離開這裏就能查清楚整件事情嗎?”
“我覺得有一件事情值得懷疑,那天下午,明明我和你都在餐廳裏睡着了,怎麽會有人登錄你的直播賬号和微博呢?我知道如果是我出面替你作時間證人肯定沒有人會相信我的話,但這就是你可以繼續追查的線索。那個能登錄上你的直播賬号和微博,借用你的名義曝光那些照片和病例證明的人,就是真正陷害你的真兇。我知道沈總可以通過公司的管理權限查到登錄賬号的IP和具體時間,因爲上次經過秋雅的事情後,除了你就沒有其他人能使用這個賬号,這是最重要的追查方向。”
童小遇竟然能頭腦清醒的分析到頭頭是道。
于是,紀言心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個重點,直播節目和微博是對她最嚴重的誣蔑,如果她能證明自己沒有使用過直播賬号做這件事情的話,那麽蔣霆桀對她的質疑就會不攻自破。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誰抄襲自己的風格,在微博上寫出那篇連她看到都會覺得是自己寫的爆料稿子,這個人肯定很熟悉她的寫作,甚至就是在她身邊的人。
“紀姐姐,你有沒有懷疑對象?”
“我有點懷疑秋雅。”
秋雅确實符合這些陷害她的條件,這些年,兩人同是千悅娛樂的簽約女主播,她很了解她的寫作風格并不奇怪。而且上一次秋雅就想搶她的電腦來登錄她的直播賬号做節目,她的嫌疑最大。
這時,童小遇皺着眉頭說道:“我也覺得秋雅的嫌疑很大,所以,這件事情就要好好調查。紀姐姐,你是想自己親自調查還是将這些事情都交給你的蔣先生來調查呢?”
事實證明,童小遇真的很了解紀言心的情緒和想法。
沈的話絲毫都不能影響到她,可是童小遇的話卻是句句觸動着紀言心腦袋裏的念頭。
倏地,紀言心不可抑制的陷入沉思中,她很清楚,這件事情交給蔣霆桀來調查的可能性并不高,是因爲蔣霆桀更在意的是她和沈之間存在的暧昧關系。可是,紀言心必須要替自己證明,她和蔣霆桀之間的死結,她決定一個個都解開。
“小遇,我要自己查清楚這件事情。”
“那我來幫你,紀姐姐,你是不是要和沈總說一聲?”
童小遇不動聲色的提醒她。
聞言,紀言心蓦然轉身望向始終在等待自己決定的沈,她抿唇請求說道:“沈先生,我想調查自己直播賬号的登錄記錄,這件事情就隻有你能幫到我,所以,我們現在是直接去公司的服務端調查嗎?”
“公司後台最高的使用權限是我的私人電腦,在我家裏,你讓小遇陪着你一起過來調查吧。”
沈知道紀言心不會願意單獨跟自己回家,而童小遇在這裏就能解決避免這個問題。
同時,童小遇連忙點點腦袋,說道:“紀姐姐,我會幫你的。”
在這個時候,紀言心雖然對沈還保留着警惕懷疑的态度,但是她覺得沈應該不會對自己做出什麽傷害性的舉動。爾後,她點點頭回應沈的提議,在童小遇的陪同下,徑自上車。
然而,沈在關上車門後,蓦然擡眸望向監控探頭的位置,嘴角慢慢揚起的張揚笑容是危險的挑釁,他知道蔣霆桀一定會看到這段監控錄像,他的目光就像是對蔣霆桀的宣戰,因爲他将紀言心從這裏帶走了。
同一瞬,紀言心坐在車裏看着蔣家莊園的方向,心裏很複雜。
如果她乖乖聽蔣霆桀的話,一直留在莊園裏就永遠都沒辦法調查清楚自己被陷害的事情,可她想擺脫這種痛不欲生的生活,就必須要離開蔣霆桀給她畫的牢籠範圍,她知道蔣霆桀會很生氣,但是她沒有時間顧慮這麽多,答案和真相很重要。
此刻,轎車緩緩駛離莊園附近。
另一邊。
蔣家莊園。
當管家意識到紀言心已經徹底失蹤後,他慌了神,偏偏這邊莊園裏還是混亂的情況,他更是擔心後果很嚴重。于是,管家便直接撥通了翟一的電話,将剛剛發生的事情向他彙報。
然而,電話那端的翟一表情震驚。
在總裁辦公室裏,原本正在處理文件的蔣霆桀蓦然擡眸,鎖定翟一表情凝重的模樣,低聲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先生,是管家的電話,他說,莊園裏剛剛發生意外,而紀小姐不知所蹤。”
“紀言心不知所蹤是什麽意思?”
倏地,蔣霆桀徒然危險的眯起深邃的邪眸,整個人都散發出陰鸷的氣息。
在這個時候,翟一不禁緊繃背脊,回答說道:“先生,我馬上去查莊園附近的監控錄像。”說完這句話,翟一想到什麽事情又突然停頓腳步的詢問道:“先生,這會您是不是要先回莊園?”
“回去有什麽用,我要知道紀言心的下落。”
蔣霆桀低喃的聲音洩露出危險的殺氣。
這一刻,他的憤怒值正在飙升,是在他與紀言心的互相信任崩裂之後,他一次次重複強調她不能離開蔣家莊園的要求,既然紀言心說要證明這是她的真心話,卻爲什麽要将這句話又變成謊言。蔣霆桀實在沒辦法忍受自己一次次對紀言心的不忍心,都會變成紀言心挑戰他的底線,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對紀言心的舍不得是多麽艱難的決定。
可是,紀言心竟然就這樣輕易的摧毀掉他小心翼翼修複的感情,這對蔣霆桀而言,無疑是嚴重的二次創傷。
尤其是在翟一調取出監控錄像後,蔣霆桀在聽不到聲音的畫面裏,看到是沈開車來接紀言心,而且,紀言心是心甘情願的跟着沈離開蔣家莊園,這個事實對蔣霆桀的沖擊,便是促使他的憤怒達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