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心就站在原地,任由着沈在明明看到蔣霆桀之後還是沒有收回手臂的舉動,隔着遙遙相望的距離,就算她沒辦法泯滅自己心底想要見到蔣霆桀的思念感情,但是遍體鱗傷的她同樣沒有靠近蔣霆桀的勇氣和力氣。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上一次分離,是她在記者面前詢問蔣霆桀對自己有沒有真心感情,聽到殘忍的答案,她想讓自己死心,可是這該死的感情就像是蔓延的病毒,控制不住的活着,克制不住的影響她的決定,結果就造成她在這裏自找羞辱的下場。
這一瞬間,紀言心的眼瞳漸漸被彌漫的水霧模糊了清晰。
蔣霆桀的目光變得很遙遠,這一眼的碰觸,仿佛隔着千萬年的光景距離,最後落在他的心上,是一片灼傷的烙印痕迹。平靜是他眼瞳裏的黑暗顔色,殊不知紀言心的身影出現已經驚起崩裂的漩渦,對蔣霆桀來說,看到紀言心和沈用這樣親密的姿态在紅地毯留下那麽多被記者放在新聞裏的照片,這無疑是在消磨他心底那一點點好不容易保留的心軟空間。
尤其是在他已經無法掌握紀言心真實想法的時候,她連靠近他解釋的意圖都沒有,她選擇站在沈的身邊,就像是挑釁他。如果紀言心在他面前親口承認是故意利用沈來刺激他的話,他肯定會告訴她,這種方式是完全錯誤的示範,因爲她還沒有資格掌握玩-弄他的感情。可是紀言心沒有走過來,她連一點點主動的反應都沒有,就好像是将蔣霆桀的憤怒都積壓在心裏,不能說,卻在身體裏肆意蔓延着痛苦的感受,每分每秒都在折磨他。他不得不承認紀言心是得逞了,她計較他的在意,他都沒辦法忽略,可是他計較的欺騙和背叛又該怎麽算呢?隻要紀言心在沈身邊停留的時間越長,他的陰郁就越大。
直到,蔣霆桀一步步朝着紀言心走過來。
在這個時候,紀言心蓦然不可抑制的屏住呼吸,整個人的心跳都随着他的腳步紊亂了,微微顫抖的身體不經意靠近了沈。可是沈在察覺到她的緊張時,俯身貼着她的耳畔位置問道:“言心,你是在利用我刺激蔣霆桀嗎?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如果蔣霆桀就是你等待的關注,那麽如你所願我會離開。”
其實是沈已經達到目的要退場,将與他暧昧不清的紀言心送回到蔣霆桀的身邊,就像是供奉的禮物。
可是,蔣霆桀看到沈離開紀言心身邊時的笑容,眼底迸發出寒意,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像極了一場妥協的交易。被紀言心得逞的發現他想要留住她的想法,繼而,他眼裏的心軟和舍不得都被殘忍的占有欲覆蓋,在經曆過這些背叛的事情後,蔣霆桀更加不會輕易向紀言心承認自己的感情,在确認她的全部身心之前,他連一分都不會給。
此刻蔣霆桀停步在紀言心面前,居高臨下的視線是淩厲的審視。
“你好像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沈身邊,可是他将你舍棄在這裏,你不會覺得心痛嗎?”
這句話的開場白預示着蔣霆桀的态度。
聞言,紀言心輕不可見的眯了眯顫動的眼眸,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開始,卻在延續上一次互相報複的相處模式。明明她面對蔣霆桀是這樣毫無反擊力氣的脆弱模樣,可是她必須要微笑,必須要用不在意的口吻來保護自己。
“蔣先生,難道将我舍棄在這裏的人不是你嗎?是你告訴我,我和林語熙沒有可比性,在我看來,在所有人看來,我隻是你玩剩下不要的女人而已,哪裏有是我迫不及待想回到沈身邊的這種說法?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說的話,但是,我不是沈的,我從來都沒有屬于過他,更沒有離開回來這種定義。”
“紀言心,你好像還是想證明自己從來都沒有欺騙過我,我的相信對你很重要嗎?”
蔣霆桀不喜歡看到紀言心這種說話的口吻,然而,他與她始終保持着距離,他的手沒有碰觸她,而是言語在刺激她的反應。可是他的視線看到她身上披着沈的西裝外套就覺得刺眼,他端着酒杯的右手在竭力克制。
這一瞬,紀言心已經覺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完全不受控制了,她想見蔣霆桀,但是不代表她有心理準備面對蔣霆桀,所以在她沒辦法預計自己會因爲蔣霆桀說的話而情緒失控之前,她想要讓自己離開這裏,回到她一個人的世界躲起來。
“蔣先生,我以爲你很了解我,對我重要的事情不僅僅是你,當然還有你能帶給我的資源和明星效應,這就是我最開始接近你想要和你談交易的目的啊,你知道我就是想成名,我就是想要名利雙收。我在你身邊的時候,這條路确實走的很容易,可就算現在我已經不能再站在你的身邊,但是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分不開,我終究是有資格被邀請參加這場娛樂盛宴。他們都認識我,都知道我和你曾經的關系,蔣霆桀曾經的女人,這個身份還能讓我好好利用。你剛剛可能沒有看到,有很多男人來主動搭讪我,雖然他們的身份和權勢都比不上你,但是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那些讓她惡心的事情,被紀言心用這種自嘲的方式在蔣霆桀面前說出來,她眼底的情緒藏的很好,是她覺得委屈。
倏地,紀言心擡眸環視周圍望過來的目光,笑了笑,聲音微弱的說道:“蔣先生,你有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視線,他們好像是很詫異你會主動和我說話,明明我隻是被你抛棄的過去式,竟然還有能和你說話的資格。現在,他們心裏想的事情就是我能好好利用的營銷手段,所以我的名字能自帶話題熱度都是你的賞賜,你真的是我的貴人,蔣先生。”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媚,卻是掩不住的蒼涼諷刺。
這一刻,蔣霆桀意味深長的眯眸看着她,冷笑着問道:“既然我能給你帶來這麽多好處,既然你想要利用我,那麽你就應該乖乖待在我身邊,爲什麽要跟着沈離開呢?他能給你什麽是我給不了你的嗎?區區千悅娛樂連盛世娛樂的十分之一都不能比,你的選擇是不是做錯了決定,你在後悔嗎?所以你利用沈來刺激我,想用這種方式回到我的身邊是嗎?”
其實蔣霆桀并不是沒有察覺到紀言心說了很多口不對心的話。
繼而,他的詢問都圍繞在她與沈的關系,以及她要主動決定的選擇。
“我不會跟沈走,但是,我也不會回到你的身邊。”
紀言心緩緩擡眸看着蔣霆桀的熟悉面容,她的目光代替她的手慢慢撫過他的面容輪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蔣霆桀在這段時間好像消瘦了很多。可是她的關心眼神匆匆中斷,聲音低幽幽的說道:“蔣先生,我不管你和沈之間有什麽恩怨糾葛,我願意跟着誰都不是讓你們用來衡量輸赢的标準,這些事情和我沒有關系,放過我好不好?既然林語熙和萱萱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選擇,既然那些人都已經認定我輸給了林語熙,那麽就這樣結束吧。我想你應該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對我做什麽過份的舉動,被記者看到的話,他們又會問你到底是選擇我還是林語熙。我隻是想離開這裏,我隻是想讓我的名字停留在這段感情裏,将來,我的世界就隻是一段被時間淹沒在娛樂圈裏的過往,對誰都不重要了。”
“紀言心,你想逃到什麽地方去?”
蔣霆桀猝不及防的緊繃是意識到紀言心想要放棄一切離開這裏的告别,不行,不可以,他還沒辦法擺脫她的名字帶來的影響怎麽能同意讓紀言心離開。如果他放不下,紀言心憑什麽能放下他?她說過的深愛就是這樣一文不值的模樣嗎?開始這段關系,是他在主動控制遊戲的規則,能結束這段關系的權力就不在紀言心的手裏,而他的決定是不死不休。
在這個時候,紀言心不禁環抱着手臂,聲音微弱的說道:“我想逃到沒有你的地方,蔣先生,我今晚站在這裏就是說再見,對你,對我的夢想,對這個遙不可及的娛樂圈。”
話落,紀言心不給自己任何遲疑不決的時間便直接轉身邁步往外走。
明明不是自己的想法,明明不是對方等待的答案,可是這種互相報複的僵局卻始終沒辦法打破。在見到蔣霆桀之前,她隻是想能見一見蔣霆桀,可是等她站在蔣霆桀的面前,她因爲害怕疼痛,她因爲害怕繼續愛他,就突然有了離開的決定。
一步一步,紀言心的背影決絕遠去。
在蔣霆桀的視線裏,毫無預警的迸裂出一道萬丈深淵的傷痕,他不能接受這個結局的原因是什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讓紀言心變成他生命裏的過去,不管是他對她是愛還是恨,是報複還是占有欲,答案就等時間來慢慢确定。
半晌,蔣霆桀轉身與紀言心是相反方向的離開。
這場無疾而終的重逢,并沒有讓周圍屏息關注的娛樂圈明星看到滿意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