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心怎麽可能不知道蔣霆桀是想單獨和她相處,既然她都已經回到莊園的主宅,有些事情沒辦法逃避,索性就平靜面對。隻不過她希望在她情緒會失控的時候,紀嘉煜不在身邊,這樣她就不需要再掩飾這種真實的反應。
聞言,紀嘉煜乖乖的點點頭,畢竟他心底對蔣霆桀是絕對的信任,有他陪在這裏,他自然不會擔心媽咪的身體情況。
在紀嘉煜離開後,紀言心的目光就坦然的看着蔣霆桀,平靜的表情好像是在等待蔣霆桀開口。
倏地,蔣霆桀緩步走向沙發,卻并沒有完全靠近紀言心的位置,聲音低沉的說道:“言心,既然你回來了,去見見管家吧,他一直都很想再見到你,今天知道你會回來吃飯,他和傭人都在廚房裏忙着準備晚餐。”
提起管家的時候,紀言心一瞬間就想到了當年她在這裏,得到了管家和傭人的照顧。對她來說,蔣家莊園是她的家同樣是因爲有他們這樣溫暖的存在,如果不是這裏對她的意義太重要,當年沈殺進蔣家莊園的時候,她就不會爲了保護他們而答應跟沈離開蔣家。可是這件事情好像一直都被蔣霆桀誤會她是自願跟着沈離開,時至此刻,蔣霆桀都要問她爲什麽要跟沈離開,隻不過是她不想解釋了。
五年的時間,不長不短,長的足矣改變太多事情,短的是不足矣抹去心底的回憶。
紀言心微微失神的反應過來,笑了笑,說道:“嗯,我是應該要見見管家,謝謝他今晚爲我和路易斯準備的晚餐。”
就在紀言心起身,正準備邁出腳步的時候,不經意擡眸的目光正好看到管家端着水果走進來。這一眼看到管家明顯蒼老許多的模樣,可是卻始終是這樣溫柔慈愛的表情,紀言心看到他的笑容,原本想要微笑,結果率先出現的卻是她突然淚崩的反應。
在她的心底,總是偷偷藏着那麽多柔軟的地方,看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這些柔軟的感情就像是她抵抗不住的潮水湧過來。
紀言心沒想過自己看到管家的時候會哭,因爲她從小就和紀言澤相依爲命,身邊難得會有關心她的人。她住在蔣家莊園的時候,管家雖然從來都沒有參與過她和蔣霆桀之間後來決裂的關系,可是任何時候管家都是向着她,一直都在照顧她的身體。到她離開這些年,其實紀言心一直都想知道管家過的好不好,她能想像到他在蔣家莊園的生活是日複一日的相同。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自己離開A市,可是當她想到那些關心擔心她的人,始終都不知道她的行蹤消息,心裏就覺得很愧疚。
“紀小姐,您可終于回來了。”
管家看到紀言心忍不住眼眶泛紅的模樣,他怎麽能控制得住這種感情,端着水果走過來的腳步都變得有些緩慢。
可是,紀言心不想用這種方式見面,她試圖啓唇,發現自己沒辦法正常說話。下一秒,她毫無預警的轉身将腦袋抵着蔣霆桀的手臂,随便将眼淚都擦到他的衣袖上,好不容易深呼吸緩過來。她再擡眸,就看到管家都已經走到面前,她聲音沙啞的說道:“管家,這些年,您過的好不好?”
“我在蔣家當然過的好,我擔心的是你在外面過的不好,五年了,你可舍得回來了。”
在這個時候,管家是唯一一個能質問紀言心離開整整五年都沒有回來的人,可是紀言心哽咽的聲音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這讓蔣霆桀不動聲色的屏息等待答案的舉動看起來有些尴尬,雖然他承認他稍微有一點點吃醋紀言心看到管家和安意都是這樣溫柔的态度,可是看到他卻是另一種完全冷漠的抗拒,可是他同樣不能否認,當年紀言心确實有足夠恨他的理由。
“别哭了。”
蔣霆桀輕眯了眯邪眸,大手捧着紀言心的小臉,指腹擦拭掉她的淚水,這個動作有些突然,紀言心怔忡,卻沒有拒絕。隻不過蔣霆桀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要拒絕,他就已經收回了手。
此刻,管家原本想順勢能問問紀言心這些年在國外生活的情況,可是她好像一直都沒辦法開口說話,這些問題就都沒有提起。
今天對蔣家莊園來說,絕對是非常重要的時刻。
該回來的人,今天都回來了,時間盡管已經過去五年這麽久,然而不可避免的重逢卻像是命運的安排。
主宅客廳是非常的熱鬧,萱萱從學校回來的時候,紀嘉煜還是不放心讓紀言心獨自留在這裏,而且他承認自己同樣是想黏着她。于是紀嘉煜和萱萱就回到客廳裏繼續玩耍,安意在整理完卧室後下樓,看到蔣霆桀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報紙,而紀言心坐在另一端玩手機。兩人看似毫無交集的模樣,但其實能這樣安穩的待在同一個空間裏,時不時還能聽到萱萱和紀嘉煜玩鬧的笑聲都非常的溫馨。
同時,管家叫傭人正在準備晚餐,像是一場隆重的聚餐,莊園裏異常忙碌,像過節日一樣。
在這個時候,安意徑直走到紀言心的身旁坐下,順着她的視線看到她正看着紀嘉煜和萱萱的身影,她笑了笑,不着痕迹的說道:“我今天回來看到路易斯的時候,簡直是吓一跳,還以爲我哥哥是從哪裏帶回來這麽大的一個兒子都沒有告訴我們。”
這句話的開場白,頓時令紀言心不可抑制的僵住了背脊。
“安意,你在說什麽呢……”
“我說真的,紀姐姐,你難道不覺得路易斯和我哥哥長得很像嗎?不僅是我這樣覺得,就連管家和傭人剛剛看到路易斯的時候都以爲他是我哥哥帶回來的孩子。更意外的是,路易斯竟然是你帶回來的藝人,真是好巧,路易斯今年是五歲對嗎?如果有可能的話,他豈不是就正好是你和哥哥當年……”
“我當年沒有生過孩子!”
倏地,紀言心毫無預警的打斷安意沒有說完的那句話,她僵住背脊,一方面盯着紀嘉煜和萱萱都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一方面感覺到蔣霆桀的目光因爲安意的話已經望過來了。她知道安意肯定會懷疑紀嘉煜的身世,可是她更沒有想到安意會直接說出來,事實證明,她想保密與紀嘉煜的血緣關系真的是非常薄弱的防護,是她太冒險,帶着紀嘉煜就這樣回到蔣家莊園,每個人都在懷疑,蔣霆桀怎會不知道。
聞言,安意微微僵住,她一時間都沒有記起來當年紀言心去醫院做過流産手術的事情,正是因爲她的決定,導緻她與蔣霆桀的關系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徹底決裂到互相仇恨的地步。
“可是路易斯确實和我哥長得很像……”
“安意,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聽到更不想再提起,現在都已經與我沒有關系。我也不想在路易斯面前讓他知道這些曾經的恩怨,畢竟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不應該被我的事情影響。”
“紀姐姐,我不是故意提起這件事情,你别生氣……”
在這個時候,安意輕輕抿着唇,因爲紀言心的态度和反應讓她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然而,紀言心勉強的笑了笑,說道:“沒關系,我看管家的晚餐已經快準備好了,我帶路易斯和萱萱先去洗手。”說話的同時,她就起身走向紀嘉煜和萱萱的位置,到帶着他們兩個人前往洗手間的時候,她的身影看起來都沒有任何的異樣。因爲她知道蔣霆桀的安意的視線并沒有離開,最重要的就是安意的觀察。
真正令紀言心有些不放心的是,當年她在醫院僞造流産手術證明的時候,根本就沒辦法真的更改醫院内部的檢查記錄。後來她住院,她是叫安意幫她拿到了醫生手裏的檢查報告,撕毀了證實她懷孕的那一頁檢查。如果安意現在聯想到她當時這個奇怪的舉動,再加上她對紀嘉煜身世的懷疑,那麽她可能是最先能證實到紀嘉煜是她當年偷偷生下來這個孩子的人。
想到這裏,紀言心的不安就越來越嚴重,她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解決。
而就在這個時候,安意看着紀言心牽着紀嘉煜離去的身影,連忙起身跑到蔣霆桀的身旁,因爲哥哥反常的沉默态度,導緻她總是忍不住想要多說幾句的提醒說道:“哥哥,難道你都沒有發現路易斯和你長得很像嗎?偏偏他還是紀姐姐帶回來的孩子,這個世界上哪裏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雖然我記得紀姐姐當年是在醫院裏打掉了孩子,可是如果想要證明路易斯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還有其他的辦法。如果就這樣因爲曾經認定的事情而否認眼前明顯的線索,我覺得這不像是你的風格。”
此刻,看到蔣霆桀持續喜怒不明的平靜反應,安意繼續說道:“哥哥,其實這件事情還有很多值得懷疑的地方,紀姐姐回來的時候,她和路易斯那麽親密的舉動怎麽可能是經紀人和藝人的關系,你不覺得路易斯對紀姐姐的依賴,像是一個孩子對母親的感情嗎?我知道我現在還沒辦法解釋紀姐姐到底有沒有生過孩子的事情,可是你真的一點都沒有懷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