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蔣霆桀蓦然站起身面對紀言心,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非常靠近,是他深邃的眼眸盯着紀言心微微慌張的目光,鼻尖幾乎靠近,彼此間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他眼瞳裏那抹明顯生氣的痕迹讓紀言心看到的瞬間,還以爲蔣霆桀接下來就會失控的掐住她的脖子,這是紀言心非常久違的一種對蔣霆桀表示恐懼忌憚的生理反應。
在這個時候,紀言心幾乎是潛意識的後退,慌張的想要避開蔣霆桀擡手的動作,結果就導緻蔣霆桀的指尖僵在空中,沒有碰到她。
“頭發……”
蔣霆桀聲音低喃的解釋自己這個舉動的意圖,同時,因爲紀言心這樣恐懼躲避的反應更是萬分紮心。原本是有些莫名生氣的情緒就在這種與她保持距離的關系裏,變成了心底洶湧的苦澀感受。
此刻,紀言心近距離看到蔣霆桀的眼色,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好像有些過份,以她現在對蔣霆桀的認識,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出掐她脖子這種恐怖的事情。就算是以前,她和蔣霆桀的關系變成互相憎恨的時候,蔣霆桀都沒有真正做出這種傷害她身體的事情。明明就沒有恐懼的回憶來趨勢她的反應,但是她竟然就在蔣霆桀最近明明對她特别溫柔的時候,被他吓到,這種反應,确實會讓蔣霆桀傷心。
“頭發?”
紀言心楞楞的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嘴角有頭發,尴尬的撥出來,再面對蔣霆桀的時候,表情就更尴尬了。可是,紀言心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解釋自己剛剛的舉動,蔣霆桀的反應讓她有些不是滋味,好像是她過份了。
同時,蔣霆桀再次坐回到辦公桌後面,與她保持距離,聲音像是沒有溫柔的說道:“沒什麽事情了,你先回家休息吧。”
說完這句話,蔣霆桀便将自己的視線轉移到桌上堆積的文件,剛剛受情緒影響,他連工作的事情都沒有處理完。雖然現在他更沒有心情處理這些繁瑣的文件事宜,但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事情能分散注意力,免得自己在這種陰郁裏越陷越深。
“蔣霆桀!”
倏地,紀言心毫無預警的傾身撐着辦公桌,居高臨下的視線逼得蔣霆桀不得不擡眸相視,她的目光是這樣的炙熱,仿佛是不顧一切的朝着蔣霆桀靠近,令他措手不及的僵住。紀言心從來都沒有這麽主動的面對他,除了那次喝醉酒的激-情一夜,在她清醒的意識裏,她永遠都保持着不會被情緒影響到判斷力的理智狀态。可就是在剛剛,因爲蔣霆桀的眼神,讓她竟然把持不住的做出這種決定。
“你……”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爲什麽會生氣?”
紀言心就是突然很在意蔣霆桀莫名生氣的點是什麽,雖然她不認爲自己與蔣霆桀的關系已經好轉,但是她不喜歡看到蔣霆桀像剛剛的那種陰鸷深沉的模樣,這種潛藏在身體裏的本能意識是她想要和蔣霆桀解決問題的沖動。或許已經猜到蔣霆桀會回避問題,紀言心突然就主動追問道:“既然是因爲我生氣,那麽就應該告訴我,生悶氣可不好受,而且我也不想因爲猜測你的想法讓自己的心情受到影響。”
話音落下,紀言心蓦然緩緩欺近蔣霆桀的俊顔,霎時間,屬于她的香氣萦繞在呼吸裏,如同迷惑。
“趁現在有時間,我們好好談談,蔣先生。”
“談什麽……”
蔣霆桀面對這樣強勢的紀言心,輕不可見的僵硬,是心跳驟然紊亂導緻。
聞言,紀言心将蔣霆桀不着痕迹斂眸的舉動當作是他冷漠拒絕的反應,當即着急的她,忍不住再次逼近,幾乎都要撞到他的額頭時,是紀言心忍住了自己想要對蔣霆桀上手的沖動,追問道:“既然你能讓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氣,爲什麽不能告訴我原因呢?從什麽時候起連蔣先生都變成這種扭捏的性格了?如果你不打算讓我知道原因的話,那就不應該讓我知道你在生氣,這樣我就可以毫無心理負責,畢竟我就不需要和你說什麽解釋。如果你真不說的話,那我就去找翟一,他肯定知道原因……”
剛剛轉身,紀言心都沒來得及邁出腳步。
“站住!”
蔣霆桀這一道暴怒的聲音頓時吓到紀言心僵住背脊。
下一秒,紀言心不可置信的轉身看着蔣霆桀,提高音量的對他吼道:“你兇我幹嘛!!”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有被蔣霆桀這樣兇吼過,紀言心的反應就好像是當年對蔣霆桀各種反抗的階段,非常不滿的情緒就這樣挂在她的臉上。在這個時候,紀言心和蔣霆桀兩個人的情緒都在瞬間被推到極點,簡直是完全喪失理智的咆哮。
“你不要什麽事情都去找翟一。”
“爲什麽不能找翟一?就因爲他是你蔣總裁的私人助理,所以我沒資格找他是嗎?”
“紀言心,我讓你不要找翟一,是要你所有的事情都來找我,你這個笨女人!”
“你罵誰笨女人!”
“……”
紀言心整個人都在懵圈,根本就沒有抓住蔣霆桀話裏的重點信息。
結果,蔣霆桀差點沒當場氣暈過去。
可在這個時候,辦公室裏傳出來的争吵聲音導緻躲在茶水間裏的翟一都聽到了,他本來不想理會裏面是怎樣的解釋過程,可是眼看着這情況好像有些失控的預兆。于是,翟一沒忍住起身走回到辦公室門口,輕輕推開大門,視線就看到對峙的蔣霆桀和紀言心吵了起來。
此刻,蔣霆桀和紀言心都沒有注意到翟一的視線,眼裏,都隻有對方的存在。
“紀言心,在這種事情上,你的腦子怎麽就是反應不過來。我不止一次和你說過,如果有什麽事情就聯系我,而不是聯系翟一,可是你好像從心底就非常抗拒主動聯系我,任何事情,你能想到的人就是翟一。連今天你沒錢結賬的時候,你都是先給翟一打電話,是因爲他沒有接你的電話,你才會打電話找我幫你。紀言心,到底什麽時候你才能第一個想到我,而不是永遠都把翟一當作首選。”
蔣霆桀近乎咆哮的吼出這番話,在這些表面憤怒的情緒裏,藏着無法言說的吃醋和嫉妒。
他的反應很奇怪,不是真的生氣,不是真的質問,可是在那些生氣和質問的掩飾裏,破綻百出的都是蔣霆桀小心翼翼想争取的依賴。本來紀言心追問他爲什麽生氣的原因時,蔣霆桀就不知道該怎樣解釋這種微妙的心理情緒,這種鬧别扭的心情實在不适合他。
可是,蔣霆桀終究是輸給這種被紀言心牽制的幼稚情緒,連這種小事都非常介意,連翟一的醋都吃翻了。
“你……”
聽到這番話的時候,紀言心簡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咆哮後明顯尴尬萬分的表情,怔忡片刻,她更是後知後覺的說道:“你這麽生氣都是因爲吃翟一的醋?你什麽時候有這種毛病了?”
“……”
不該說!
蔣霆桀的内心充滿了後悔。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
直到,紀言心和蔣霆桀倆人的意識從剛剛失控的吵架狀态裏越來越清醒,那些随之清晰的思緒就變得愈發明顯。然後,蔣霆桀就覺得自己剛剛這番剖析心理太智障了,沒有什麽比親口承認吃醋更尴尬的事情。然而紀言心各種懷疑的目光盯着蔣霆桀的神色變化,慢慢才能确定蔣霆桀是真的很幼稚,可是這種幼稚不是讨厭,而是莫名的……可愛??
紀言心震驚自己竟然會用“可愛”這種詞來形容蔣霆桀,她是不是瘋了?還是蔣霆桀瘋了?
可是,她還是第一次聽到蔣霆桀承認自己這種别扭的情緒,就好像莫名其妙戳中她的萌點,導緻她的心跳都有些亂了。如果是以前,她就算看出來都不敢确定蔣霆桀會有這種吃醋的心情,更别提讓他吃醋的人,不是他一直都懷疑與她有暧昧關系的沈,而是翟一?今天到底是吃醋有多嚴重,才能導緻蔣霆桀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介意,直接說出來呢?
一時間,蔣霆桀和紀言心面面相觑,各有所思。
與此同時,翟一躲在辦公室門口一臉震驚,他看得出來蔣先生在生氣,但是卻看不出來蔣先生的生氣竟然是因爲吃他的醋?這完了,如果讓蔣先生覺得他和紀言心之間的關系稍微有點親近的話,那他就是犯了死罪。原來,好幾次都這樣了,看來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在這種危險的邊緣,看來,以後他必須要和紀言心保持距離。
想到這裏,翟一默默關上辦公室的房門,腳步急匆匆的離開現場。
然而,在辦公室裏面。
蔣霆桀和紀言心的僵持始終沒能打破,既然說出去的話已經沒辦法挽回,蔣霆桀索性就坦然面對自己這種在意的情緒。
“不可以吃醋嗎?”
“……”
可不可以??
這個問題還真是令紀言心瞬間頭大,蔣霆桀的坦蕩蕩态度,讓紀言心整個人都措手不及。她現在知道了蔣霆桀生氣的原因,卻不知道自己該怎樣解釋,難怪翟一叫她過來解決,如果是翟一留在這裏的話,估計後果就更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