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紀言澤蓦然站起身面對着白懿歌,可能是因爲喝了酒又吹風的原因,他的頭痛越來越嚴重,腳步都站不穩。可是就在白懿歌下意識想要扶他的時候,紀言澤不着痕迹的後退,避開了被他觸碰。五年的時間,紀言澤覺得自己變了,至少他在白懿歌面前竟然能掩飾住自己内心真實的情緒,還不會被白懿歌察覺到破綻。
可是,就是因爲他覺得自己看不懂白懿歌眼神裏所有飽含的内容,才會覺得自己與白懿歌之間始終隔着薄薄的距離感。
聽到這句話,白懿歌輕不可見的怔住,像是有些無奈,又像是勾起很多回憶的說道:“就算隻是朋友,也不用這麽冷漠。”然而令他心疼的是,他和紀言澤之間連“朋友”這個身份都岌岌可危。
“朋友……我還以爲,五年前我和你之間就已經達成了協議,從此做對方生命裏的陌生人。”
“怎麽可能是陌生人……小澤,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發生過,永遠都不可能抹去痕迹,在生命裏出現過的人,就不是陌生人。我隻是沒有想到五年後我們還會機會見面,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因爲紀言澤的态度讓白懿歌将自己的感情全部都克制在小心翼翼的試探範圍,不敢輕易去破壞什麽。
聞言,紀言澤似笑非笑的搖搖頭,說道:“你不會覺得我和你之間很陌生嗎?我不知道你的經曆,你不知道我的遭遇,這種根本就沒辦法融入到對方生活圈子裏的距離感,會限制我和你聊天的結果。既然明知道結果會這麽尴尬,早一點保持距離其實是對彼此都禮貌的做法,有些事情點到爲止就好,說多了就變味道了。”
這句話确實是白懿歌和紀言澤之間的心結,五年前的他們,一個是大明星,一個是高中生,他們的世界截然不同,所以後來白懿歌爲了保護紀言澤的世界,才會做出要和他當陌生人的決定。直到五年後的現在,紀言澤已經長大了,走進了娛樂圈,明明他和白懿歌已經在相同的圈子裏面,應該會有共同的語言,可是身份的差距,以及外界對同性異樣的批評眼光,好像絲毫都沒有改變兩人始終沒辦法真正生活在同一個環境裏的情況,距離永遠就是距離。
然而,這句話裏卻不經意洩露出紀言澤選擇當演員進娛樂圈,就是在靠近白懿歌的世界,這個想法被他隐藏的非常好。
“時間可以改變陌生,我和你分開的時間比認識的時間更長,我相信将來慢慢……”
“我和你之間有這麽多的時間嗎?我很忙,我相信你更忙,别浪費時間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你說想見我,想和我說話,今晚都已經做完了不是嗎?我喝多了有點不太舒服,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麽白先生,我就先下去了。”
此時此刻,在紀言澤擡眸的視線裏,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白懿歌看着他的目光是這樣的沉重深情,更因爲白懿歌在他面前會變成這樣莫名卑微的态度,讓紀言澤覺得很難受。是他自己心裏鬧别扭,是他解決之了兩人之間的問題,可是這不應該讓白懿歌來承受這種被他宣洩情緒的痛苦,他不想看到他這樣無限妥協和退讓的模樣,所以紀言澤想離開。
然而,紀言澤喝完酒再吹涼風,确實導緻有些頭暈,當他起身想要離開這裏的時候,腳步确實已經站不穩。
“小澤,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白懿歌蓦然沖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這是紀言澤沒有預料到的舉動,所以他沒有避開。繼而,在白懿歌能近距離摟住紀言澤的那一瞬間,他的熟悉氣息仿佛勾起他回憶裏滿滿的甜蜜。一旦他與紀言澤的距離這麽親近,他就已經舍不得放開。
“你長高了。”
這句話落在耳邊帶着溫柔的笑意,可是,紀言澤聽到這句話卻突然覺得異常的鼻酸難受,全副武裝的情緒都出現了裂痕。
倏地,紀言澤蓦然轉身看着身旁近在咫尺的白懿歌,雙唇輕啓,好像想說什麽,可是他說不出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情緒都被紀言澤克制在眼底,到最後,他伸出手是想推開白懿歌的攙扶,終究是什麽都不能說,終究是要這樣分離。
“再見。”
“小澤……”
可就在這個時候,白懿歌凝視着紀言澤眼瞳裏翻湧的克制情感,他承認他沒有這麽理智,所有的感情都在一瞬間變得瘋狂。就在他意識到紀言澤要離開的時候,手臂猝不及防的緊緊拽住紀言澤,他的力氣非常大,在紀言澤喝醉酒有些暈呼的時候,根本就不是白懿歌的對手,他的腳步退回來,就這樣輕易的被白懿歌控制在懷抱裏。
“你放開我!”
紀言澤的聲音異常冰冷,他害怕白懿歌的擁抱,他害怕他會控制不住。
此刻,白懿歌的失控正在擴散蔓延,這一個擁抱将他身體裏太多的感情都抱了出來,下一秒,白懿歌是毫無預警的欺身吻住紀言澤的雙唇。溫柔的親吻在彼此互相觸碰的瞬間,演變成有些激烈的輾轉纏-綿,他吻着他,耗盡全部的感情,唇舌間肆意糾纏是他對紀言澤強勢的情感宣洩。當他感覺到紀言澤想要掙紮的時候,他的手臂蓦然禁锢的抱緊他,不顧不管,放縱的親吻。
紀言澤終究沒有推開白懿歌的原因,是他的感情早在白懿歌強行擁抱的時候,就已經讓他的理智受到了嚴重的沖擊。
擁抱,親吻,都是白懿歌和紀言澤當年相愛的回憶證明,可是當年分開的原因太過殘忍,紀言澤沒辦法讓自己和白懿歌一樣這樣失去理智的享受兩人重逢的時刻。他們之間被時間占據的空白位置,不僅僅是兩人之間的差距和陌生,還有娛樂圈的審視,還有陪伴在白懿歌身邊整整五年的女朋友韓子萱。
當這個念頭在紀言澤的腦海裏出現,這一瞬間,紀言澤猝不及防的驚醒,在他幾乎都要被白懿歌的親吻融化的時候,下一秒他是直接推開白懿歌的擁抱,動作太突然,導緻白懿歌都沒有心理防備的後退了兩步。
倏地,紀言澤的神色和目光徹底冷了下來,聲音都帶着嘲笑的說道:“白懿歌,你這算是出-軌嗎?你願意背叛自己的女朋友也要看看我是不是願意做這個第三者,我希望這樣的舉動不要再發生第二次,如果我現在不是喝醉了,我不可能會被你得逞。”
“抱歉,小澤,我……我也是喝多了。”
還能怎樣解釋?
白懿歌笑容苦澀的用喝醉酒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失控感情,稍微冷靜下來後,他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強吻紀言澤的舉動錯了。可是當他擡眸看着紀言澤始終站不穩的腳步,還是忍不住蹙眉說道:“你這樣沒辦法回家,我送你回去。”
“白懿歌,你和我現在都是在娛樂圈生存的公衆人物,别說外面不知道會不會有娛樂記者蹲守偷拍,就說酒吧裏那麽多圈内藝人看到你和我關系這麽奇怪會怎樣想?他們會覺得,原來我出道不僅僅是靠着我姐,還靠着你這位大明星嗎?”
紀言澤實在沒辦法推得開白懿歌這樣咄咄逼人的溫柔,以至于,他有些惱羞成怒的在發脾氣了。
聞言,白懿歌蓦然蹙眉說道:“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周到,你現在的藝人身份确實應該要處處小心謹慎,任何負面的新聞都很容易會對你造成影響。我的車就在酒吧門口,讓司機送你回去,這樣很安全,不用擔心會被偷拍,你和紀言心一起住嗎?”
“我還要下去和導演說一聲再走。”
“沒關系,我叫司機開車到門口等着,我把車牌号和電話給你,我就不下去了。”
直到這個時候,白懿歌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所有的失控的念頭都得到了克制,等他拿着手機給司機打完電話後,他随後就将司機的電話和車牌号發到他的号碼裏。等白懿歌再擡眸看着紀言澤的時候,溫柔的微微一笑,說道:“你酒量不好就不要把自己喝成這樣,不僅身體難受,還影響第二天的顔值。回家後,好好休息,不要讓這種應酬活動真正影響到自己該努力的地方,我……我希望你在娛樂圈能紅起來,是你自己想要的夢想,希望将來有機會能合作……”
白懿歌說這番話就像是美好的憧憬祈禱,聽起來溫柔的聲音,卻洩露了一絲絲無能爲力的心酸。
親吻過後,所有纏-綿眷戀的感覺都停留在唇上,伴随着微微起伏的呼吸,一點點,一滴滴,落進心底,灼傷一片深情。
倏地,紀言澤微微恍惚的視線看着白懿歌停頓在原地的身影,突然覺得腳步非常沉重,他莫名有一種錯覺,如果他離開了,那麽對白懿歌來說就是足矣毀天滅地的痛苦。而且,紀言澤一時間沉默都不知道該怎樣回應他說的話,好像沉默的時間太久了,紀言澤輕不可見的斂眸深呼吸,低聲說道:“有機會……會合作的。”
“嗯,我等你。”
“我走了……”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尴尬。
這時,紀言澤蓦然轉身急匆匆的邁出腳步,身後白懿歌炙熱的注視目光還沒有離開,他走得有些着急,像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