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這一道高跟鞋的腳步聲傳過來，紀言澤蓦然擡起腦袋，以爲是紀言心回來了。

可是，在紀言澤看到韓子萱的瞬間，他的腦袋裏蓦然浮現出的身份是“白懿歌的女朋友”，尤其是看到韓子萱這樣意味深長卻明顯遮遮掩掩的目光在審視自己，他擡頭的目光同樣的深沉。

“韓小姐，你好。”

最後還是紀言澤首先打招呼，爾後，他收起手機，明顯不像剛剛那樣放松的姿态坐在沙發上，主動說道：“你來這裏是因爲我姐的直播節目嗎？她應該正在回來的路上，坐下來等一會就好。”

“嗯，我們見過一面，紀先生。”

韓子萱輕不可見的斂眸，順勢坐在紀言澤身旁的沙發上，如果是完全陌生的兩個人，應該會坐到很遠的位置。可是韓子萱的這個舉動不是代表她與紀言澤親近，而是她有話要說。

事實證明，剛剛韓子萱這樣近距離的看着紀言澤，她的内心是有些震驚，因爲她沒有想到紀言澤會這樣好看，這種好看不是貶義詞，是真正的誇獎。就像當年她覺得白懿歌好看一樣，是那種會讓人看到就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感覺，而且紀言澤沒有看到她在刷微博的時候，眉眼嘴角都帶着溫柔的笑意，不像現在這樣，帶着明顯疏離的感覺。

直到韓子萱的視線收回來，她意識到紀言澤一直都知道她在盯着他看，是這樣仔細端詳的審視，繼而在等她開口說話。

倏地，韓子萱輕不可見的笑了笑，說道：“我和紀姐姐見過幾次面，你們姐弟長的很像，都很好看。”

“好看這個形容詞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聞言，紀言澤蓦然蹙眉，他對韓子萱雖然沒有敵意，但是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别扭感覺。就因爲她是白懿歌的女朋友，還是他和白懿歌之間最大的問題之一。而且他覺得韓子萱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是知道他和白懿歌之間發生過的事情，所以，兩人此刻看似普通的交談其實都是互相試探的舉動。

“不好意思，可能你不喜歡好看這個詞，不過我沒有惡意，因爲紀姐姐真的很漂亮。”

“嗯，你接受這句話，我姐本來就很漂亮。”

兩人聊天怎麽聊怎麽尴尬，紀言澤不是沒有看出來韓子萱的欲言又止，而且他覺得他并沒有這麽多的時間和她在這裏耗着。所以紀言澤擡眸直視着她的目光，主動問道：“韓小姐，你想和我說什麽？我姐等會就要過來了，恐怕就沒有時間了。”

這句話刺激到韓子萱有些猶豫不決的思緒，她始終低着頭，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指，就聽到自己開口說道：“我想你應該知道五年前我和白懿歌交往是爲了将他出櫃的負面新聞壓下來，這是他主動找到我的交易，那時候我不紅，可是白懿歌非常紅，所以我答應和他一起炒作戀愛新聞。最開始的時候，我和白懿歌互相都不了解，爲了讓媒體相信我們是真的在戀愛，我們經常約會，一起吃飯，看電影，他開車送我回家，就像情侶一樣，在鏡頭面前演了很長的時間。”

不知怎麽回事，韓子萱曾經在紀言心面前講過自己和白懿歌的事情，可是在紀言澤的面前，她更想說，而且說的角度不同。是因爲她想讓紀言澤知道她和白懿歌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她隻是想讓他知道而已。

然而，紀言澤很不願意聽到這樣的内容，之前他沒辦法控制自己未知的胡思亂想，就已經搜索過他們戀愛的新聞報道。現在再聽到韓子萱親口說，更是他沒辦法逃避的事實。甚至他在想，爲什麽白懿歌沒辦法親口和他說，反而是讓韓子萱來說？

“我那個時候看過他出櫃的新聞，可是不知道他保護的那個人是誰，白懿歌也沒有在我面前提起過那個人的事情。我當時就隻是覺得他竟然會爲了喜歡一個人而這樣犧牲付出，所以，我漸漸的開始去了解白懿歌，談戀愛的期間，我和白懿歌一直都有用戀愛CP組合的身份一起參加各種綜藝節目，還有電影和電視劇的拍攝。可以說，五年的時間裏，陪伴在對方身邊的人都是彼此，所以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漸漸熟起來，就像是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感覺。”

“戀人未滿……是嗎？”

倏地，紀言澤蓦然眯着好看的眼眸，雖然他很抗拒聽到什麽會讓自己難受的内容，但是在韓子萱說話的時候，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竟然是這樣全神貫注的聽着，就像是那五年的時間，他以旁觀者的姿态在快速的浏覽白懿歌和韓子萱之間發生的事情。

聞言，韓子萱莫名的笑了笑，點頭說道：“是啊，這是白懿歌對我的感情，可是我不同，我喜歡他，甚至是愛他。雖然我和白懿歌最開始戀愛是因爲要保護他心裏的那個人，但是在我看來，我和白懿歌就是在戀愛，所以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你知道白懿歌是一個特别好的人，我對他的感情越來越深，我就會變得有些貪婪，想和他一直保持戀愛的關系，不想結束……”

果然，韓子萱深愛着白懿歌，這就是白懿歌沒辦法和他解釋與韓子萱之間關系的原因嗎？

紀言澤突然覺得有些胸悶，聲音微微低啞的說道：“這是你們的事情，你不用說給我聽……”

“不，你應該要知道，如果這次沒有鼓起勇氣，我不知道還沒有下一次。”

在這個時候，韓子萱蓦然擡眸看着紀言心，聲音真摯的說道：“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和白懿歌并沒有真正的交往，到現在，我和他的關系都隻是保持着當年他想要保護你而假裝戀愛的這種狀态。可是我也想讓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歡白懿歌，就算你是他藏在心裏整整五年的人，可是我也是在他身邊陪伴五年的人……紀言澤，我想和你公平競争，不管白懿歌将來會選擇誰，我都會主動争取自己的感情，這是我對他的感情，我想讓你知道。”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韓子萱隻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紀言澤，那就是爲什麽她和白懿歌這五年都沒有結束假戀愛的關系，因爲這是她心底最後的自尊驕傲，是她哀求着白懿歌才得到的一點點心理安慰，她不想讓别人知道，所以沒有告訴紀言澤。

韓子萱承認自己沒有告訴紀言澤這個真相，其中的部分原因也是因爲她自私的想讓紀言澤誤會白懿歌對她是有感情，就算她會覺得自己這個舉動特别的卑鄙無恥，就算連她自己都會鄙視自己，她還是這樣做了。因爲，在她的心裏，沒有任何尊嚴和底線會比白懿歌更重要，她無法想像當白懿歌要結束這種假裝戀愛的關系時，她的世界會崩潰成什麽模樣。

所以，韓子萱沒有告訴紀言澤，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就隻有她和白懿歌，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如果最後白懿歌真的要選擇紀言澤而結束這段戀愛關系的話，那麽到時候，她就真的該放棄了。

這一刻，紀言澤聽完韓子萱說的話，許久都反應不過來，他大概捕捉到的重點就是韓子萱很喜歡白懿歌，而他不知道白懿歌對韓子萱到底是怎樣的感情。畢竟是在一起保持戀愛關系整整五年的女朋友，白懿歌不是這樣絕情的人，所以他對韓子萱有可能也是動了真感情。所以，這就是白懿歌和韓子萱一直都沒有分開的原因嗎？最開始隻是炒作戀愛新聞，後來就假戲真做了嗎？

紀言澤是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這個問題就像炸彈一樣埋在了他的心底。

半晌，紀言澤都沒有半點回應，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韓子萱終究是等不到紀言澤的回答，不過也不重要，她隻是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至少以後的事情，就是白懿歌的決定了。所以韓子萱蓦然拎着包包起身，聲音微微有些哽咽的說道：“紀先生，不好意思，耽誤了你的時間，我去一下洗手間。”

等到韓子萱離開後，紀言澤後知後覺的擡起頭，視線盯着她的身影陷入沉思。

本來他與白懿歌之間的感情關系就受到了世俗的阻礙，現在還有韓子萱在中間的感情，他不敢想像，也想像不到，将來他和白懿歌之間會是怎樣的結果。可是他不能像韓子萱這樣鼓起勇氣去表達自己的感情，更做不到這樣坦然的接受别人的審視評價，在這方面，他就已經輸給了韓子萱，他也不能确定在白懿歌的心裏，他是輸了還是赢了。

感情哪有這麽簡單，不是稱一稱就知道誰愛的更多，也不是誰愛的更多就能得到這段感情的回應。

三角戀的關系就像是沼澤漩渦，将三個人都困在無法掙脫的痛苦裏，沒有人離開，最後就終究會有人犧牲。

直到，紀言心從電梯裏走過來的腳步聲驚醒了紀言澤的思緒，他蓦然站起身，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面對紀言心的目光。

“姐，你終于來了。”

“等很久了嗎？不是這樣就想抱怨吧？”

此刻，紀言心不經意擡眸的目光捕捉到紀言澤眼神裏一閃而過的異樣情緒，好像是竭力隐忍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