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這才停了手,放開了小五,他指着地面上的血迹,急急地問道:“這是誰的血,東家有沒有回來?”
“血,什麽血?”小五還有點兒懵,但當他看到那血迹時,立即就跳了起來,驚慌地叫道,“東家回來過,那是東家的血,東家吐血了,這可怎麽辦?”
陳凡一聽這話眼睛頓時就紅了,他也沒問具體的情況,徑直朝第二進院落跑去。
在他看來,柳清音一定是在逃跑的時候被呂流江帶的人給打傷了,這才會吐血,現在一定是在房間内療傷。
小五見他向第二進院落跑,也顧不得說來龍去脈了,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後。
柳清音的房間内。
風靈皺了皺眉,說道:“表妹,陳凡和那小二來了。”
月傾寒放下了茶杯,起身出了房間,卻正好看到雙目赤紅的陳凡和一臉焦急的小五已經到了面前三丈處。
月傾寒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涼涼的目光好似一盆涼水當頭朝陳凡和小五的頭頂澆下,讓他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站在了原地。
月傾寒面對不在意的人真是沒耐性廢話,她的指尖出現了三尺長的劍氣,淡淡道:“師妹在裏面養傷,你們不要打擾,”她将劍氣指向陳凡兩人,“我,沒有必要騙你們。”
陳凡滿心都是擔憂,哪裏能聽得進去月傾寒的話,一掌便向月傾寒打來,口中喝道:“滾開!”
月傾寒眸光淡淡,飛起一腳,正中陳凡的胸口,将他踢得倒飛而起,飛過院牆,摔到了第一進院落中,發出砰的一聲大響。
月傾寒看在柳清音現在是自己師妹的份上,已經腳下留情了,若不然,隻這一腳,就能把陳凡生生踢死。
小五卻沒有向陳凡那樣沖動,别看他膽色不及陳凡,遇事也不夠冷靜,但他的反應比陳凡快,也有點兒小聰明。
他敏銳地抓住了“師妹”這個詞,連忙問道:“韓、韓小姐,您、您說您的師妹,請問,您的師妹是?”
月傾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剛要說話,背後的房門被打開,風靈和柳清音并肩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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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小五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喜色,一下跳到柳清音的身邊,大叫道,“東家,您怎麽樣?有沒有事?”
柳清音的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極亮,她對小五微笑道:“我沒事,你去告訴陳凡一聲,讓他不要擔心,還有,暫時不要來打擾,我和兩位小姐有話要說。”
“哎,是,東家!”小五滿臉的狂喜,大步跑着去找陳凡了。
月傾寒看了柳清音一眼,淡淡道:“我師父是姬南夢,你師父是我琴心師叔,所以,我是你師姐。”
柳清音微楞,很快反應過來,也對,若不是關系親密之人,她那位已隕的師父又豈會交托傳承之事。
柳清音微笑,對月傾寒躬身一禮,喚了一聲:“師姐。”
月傾寒微微點頭,翻手取出十塊上品靈石遞給了她,淡淡道:“這是見面禮。”
柳清音看着這十塊上品靈石,有些呆愣,這可是上品靈石啊!就算是在大型國内這也是少見的好東西,這位一看就很小的小師姐居然出手就是十塊!
月傾寒看她呆愣,也不催促,隻伸着手。
柳清音很快回過神來,她伸手接過靈石,微笑道:“清音多謝師姐。”
月傾寒微微搖頭,示意不用,然後道:“先進屋,說說你的事情,這事情,總要解決。”
柳清音在這一刻覺得心中暖暖的,以前,都是她一個人撐着,雖然她從未放棄過,也從未軟弱過,但難免心累。
如今這個剛出現的小師姐,看着冷冷淡淡地,好像很無情,卻開口就是要幫她解決她最大的難處。
三人進屋。
柳清音翻手取出一個小火爐,親手爲月傾寒二人煮茶,一邊說道:“清音原名許清音,是天外國許家家主長女,家中隻有一名帝階後期長老坐鎮,在天外國可算是小家族中的小家族。十年前,我出門遊玩時被同城齊家的三少爺看中。”
柳清音打開茶壺的蓋子,将茶葉放了進去,繼續說道:“齊家是有一名四等帝階後期圓滿的家族,帝階後期更是有五六名,齊家來提親,我們許家根本沒有反抗之力,族中人也大多同意這婚事,因爲可以得到大量的利益。但我的爺爺,也就是族中唯一的帝階後期修煉者卻不同意。”
在天風外界,帝階後期圓滿的戰力基本可以分四等:
第四等,就是單純的帝階後期圓滿,最爲常見。
第三等,領悟了勢或者觸摸到了法則的邊緣,看到了法則的玄奧,卻還沒有真正領悟法則的。
領悟了勢很好理解,就是領悟了意的雛形。
而看到法則的玄奧,古話講:“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謅”,和這個是一個道理。
有些帝階後期圓滿經過長年的修煉、感悟,已經窺探到了一絲法則,但他們并不能真的領悟這一絲法則,隻能模仿。
盡管如此,模仿法則發揮出來的戰力也是不弱的。
第二等,是既領悟了勢,又看到了一絲法則的人,這種人,就算是月傾寒對上也要小心一些,不敢托大。
而第一等,是比較模糊的,比如月傾寒這種,君階中期就能輕松殺死三等帝階後期圓滿,等她到了帝階後期圓滿,她就屬于第一等。
又比如:鬼女、白衣雪、玉無緣和風靈這種,雖然不如月傾寒,但當她們進階到君階後期時也能對付第四等的帝階後期圓滿,而等她們進階帝階後期圓滿之時,差不多就是第一等。
但她們這個第一等肯定是不如月傾寒的,所以說,第一等比較模糊。
之所以沒有人細分,那是因爲第一等基本不會出現在天風外界,因爲他們在進階帝階後期圓滿之前就已經進入内界或者死在生死道裏了。
茶香緩緩地飄散了開來,這茶香,和柳清音這個人一樣,輕淡,讓人聞了不覺濃烈,隻覺甯靜。
柳清音将茶水倒在三個茶杯中,将其中的兩杯遞給了月傾寒和風靈,笑道:“師姐,風靈,請用。”
月傾寒接過,輕抿了一口,茶香很淡,且無味,卻直入心尖、腦際,讓人的心境變得無比平和。
風靈輕聲贊道:“修心養性之佳品。”
柳清音微笑,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正要繼續說下去,外邊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争吵聲。
“陳凡哥,東家特意吩咐,不讓我們去打擾。”這是小五的聲音。
“你讓開,那兩個女人分明是不安好心,東家一定會吃虧的。”陳凡語帶憤怒。
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柳清音對月傾寒二人歉意地笑了笑,說道:“師姐,風靈,我出去解決一下。”
月傾寒淡淡地點頭,繼續喝茶。
風靈微笑道:“清音隻管去就是了。”
柳清音點頭,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風靈放下茶杯,笑道:“若是白衣雪在這裏,定會說一聲,安靜美人。”
月傾寒微笑,點了點頭。
屋外,陳凡看到柳清音出來,馬上躬身行禮,急急道:“東家!那兩人居心不良,您萬萬不可信啊!”
柳清音看着他,搖了搖頭,微笑道:“屋中的人是我師姐,陳凡你不必擔憂,而且,若是師姐有什麽心思,她大可用強。”
“那是因爲有嚴家在,她們不敢!”陳凡急急道。
柳清音搖搖頭,說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能判斷好壞,陳凡你大可放寬心。”
說完,柳清音直接轉身回了房間,陳凡這個人十分執拗,一旦有了想法,别人再勸他也聽不進去。
陳凡看着緊閉的房門,急得不行,卻又沒有辦法,這讓他越發的急切起來,不停地在原地轉圈。
最終,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走。東家已經被人所騙,死心塌地,爲今之計,隻能去找嚴家相助,才能救回東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柳清音回了房間,對月傾寒二人笑了笑,抱歉道:“勞師姐和風靈久等了,清音十分抱歉。”
月傾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風靈卻微笑道:“清音,你太客氣了,你可知什麽是師姐妹?”
柳清音面色微紅,點了點頭,柔聲道:“是,清音知道了。”
月傾寒拿起茶壺給柳清音倒了一杯,道:“你的事情還沒說完。”
柳清音連忙接過,想說謝,卻想起風靈的話,便沒有言謝,而是接着剛才的話繼續道:“因爲我的天賦很好,是罕見的音靈脈,而且靈脈值達到了八十五,爺爺說,呵,”她輕笑出聲,眼中帶上了溫柔,“說我是許家的寶貝,将來是要招婿的,豈能嫁人?”
風靈和月傾寒對此都不驚訝,隻要不是短視到極點,或是被逼無奈,沒有家族會把柳清音這種天才嫁出去的,因爲她是一個家族的希望。
柳清音的笑容很溫柔,接着說道:“我爹我娘和爺爺是同樣的決定,但爹娘的想法卻是不想讓我不快樂,所以,爹娘和爺爺三人做了個局,讓我死在了一次曆練中,當然,這是假死。齊家的實力對于我許家來說很強,但實際上,在天外國也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家族而已,消息網并不如何靈通,所以,他們并沒有發現我是假死。”
柳清音又喝了一口茶,道:“嚴城嚴家的家主嚴肅和我爺爺有過命的交情,所以,我拿着爺爺給的信物,帶着五名護衛從天外國動身,趕往嚴城。一路上,折損了四名護衛,隻剩下陳凡。到達嚴家後,嚴老家主對我很好,照顧有加,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可是……”
說到這,柳清音的眼圈有些紅了,語帶哽咽道:“五年前,嚴爺爺修煉時走火入魔,隕落了。”
柳清音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淚,又平複了一下心情,才接着道:“嚴爺爺走後,他的女兒嚴紅成了家主,嚴紅起初對我很好,但後來,她漸漸顯露出讓我嫁給她兒子嚴賀的意思,嚴賀此人樣貌和天賦都不差,但太過霸道、冷酷,我非常不喜,便沒有答應。後來,嚴紅卻是直接将此事挑明,三番四次糾纏,我無法,隻能帶着陳凡搬出了嚴家,開了這間茶樓。”
柳清音又喝了口茶,繼續說道:“嚴紅并未再糾纏,可是,呂、盧、楊三家的三名少爺卻纏了上來,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嚴紅出面,警告他們不許對我用強,但此令僅限于城内,直到如今。”
柳清音的笑容第一次帶上了苦澀,說道:“半年以後就是天風外界年青一代奪寶大會,百花國皇室會派人來接我們這些參加的人,到時,隻要我在奪寶大會上被内界之人看中,就不必再回這裏,所以,他們都急了起來。”
月傾寒點了點頭,問道:“你想怎麽辦?”
柳清音無奈道:“嚴家對我有恩,我不想和嚴家鬧翻,至于其他三家,師姐您想怎麽處理?”
月傾寒和風靈對視了一眼。
風靈歎息了一聲,道:“清音,你先說說嚴家和呂、盧、楊三家的實力。”
柳清音點頭,道:“嚴家有一位三等帝階後期圓滿修煉者,呂、楊、盧三家則隻有四等帝階後期圓滿修煉者,呂家兩名,其餘兩家一名。”
風靈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隻是嚴家一家的事情。”
柳清音的面色一變,她不認爲風靈說得對,但她生性溫柔,便也未反駁,而是問道:“風靈爲什麽這麽說?”
月傾寒歎了口氣,這個師妹醉心于琴,雖然心思聰穎,但畢竟困于嚴城十年,又天生的善良,有些事情想不到很正常。
風靈笑道:“嚴城這四家,互相之間必有暗探,嚴紅有意讓清音你嫁給嚴賀的事情又算不上什麽機密,呂、盧、楊三家不知道的可能性極低。嚴家的實力比呂、盧、楊三家強很多,而且,嚴家是城主,是百花國皇室認可的官員。那三家若不是得到了嚴家的暗示,又怎麽敢打你的主意?”
柳清音呆了,原本她是沒想到,如今風靈這麽一說,她便想明白了,這一切,都隻是嚴紅逼她心甘情願嫁入嚴家用的計謀而已。
柳清音的臉色有些白,她下意識地轉動着茶杯,沉吟不語。
月傾寒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眸子。
風靈也沒有再出言。
半晌,柳清音輕歎了一聲,道:“師姐,如果可能,不要動嚴家。”
月傾寒微微點頭,道:“隻要他們識相。”
“多謝師姐。”柳清音道。
月傾寒點了點頭,轉換話題道:“百花秘境即将開啓,你要不要去?”
柳清音笑道:“清音的實力太弱,又不敢離開嚴城,但若是師姐能帶清音一起,清音自然願意。”
月傾寒點頭,道:“此次離開嚴城,怕是再無回來之日,你收拾一下東西,明日我們便啓程。”
“是,師姐。”柳清音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