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傾寒淡淡地看着一衆人來到自己面前,一個眼神都沒給李嫔,隻看向被拖在地奄奄一息的宮女。
那宮女正是去給她弄晚餐的大宮女,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現在,腰部以下完全被鮮血染紅,地面還有鮮血拖行過的痕迹,看去很是觸目驚心。
月傾寒淡淡道:“是她們傷的你?”
“哎呦!”李嫔一手掩唇,笑容嬌媚,看向月傾寒的眼底深處卻藏着深深的嫉妒,“原來這個無禮的丫頭是姐姐你的人啊!不是妹妹說,姐姐你以後可要好好管教手下人才好,若不然沖撞了不該沖撞的人可就不好了。”
月傾寒揮手,隔空一巴掌打在李嫔的臉,将對方打得淩空飛起,直接摔下了長長的階梯。
“娘娘!”
“娘娘!”
李嫔身後跟着的宮女和宮侍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全都哭喊着沖向李嫔,面全是擔憂之色,好像被打飛的人是自家爹娘一樣。
月傾寒眸光微閃,在這些宮女和宮侍中,竟沒有一個是真正擔心李嫔的,光看他們這個時候還能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跑下去就知道了。
月傾寒懶得理會那些人,取出一枚丹藥塞入自家那位大宮女口中,道:“說說,是怎麽回事。”
丹藥入腹,大宮女頓覺身的痛疼少了很多,她撐着身體勉強爬起跪在月傾寒的面前,道:“都是奴婢的錯,沖撞了李嫔娘娘,還請小姐責罰。”
月傾寒眉頭微皺,淡淡道:“我問你具體發生了什麽,說出來,我自然會爲你做主。”她擺擺手,“魅姬,全部拿下,沒有我的話,一個也不能走了。”
“是。”魅姬點頭,前一步,身的氣勢一放,李嫔身邊圍着的三十多名宮女宮侍頓時趴到在地,臉色慘白,一動也動不了。
至于李嫔,那一巴掌就足以打暈她了。
那大宮女此刻是以頭碰地的姿勢,正好能看到身後的情況,見那些宮女和宮侍全被壓在地動彈不得,心中有了些底,道:“奴婢去禦膳房告知您要的晚飯,但您畢竟是剛剛入住淩蘭宮,奴婢怕您的飯食被人劫了去,就留在了那裏看着,卻不料那飯食剛好,李嫔娘娘就帶着人去了。李嫔娘娘要将您的飯食拿走,奴婢就說那飯食是您的,她不能拿走。李嫔娘娘就生氣了,說奴婢無禮頂撞,命人打了奴婢一頓,還命人拖着奴婢一路來找您算賬,說您管教無方。”
“她是怎麽打你的?”月傾寒淡淡道。
大宮女道:“二十大闆,加一路的拖行,若非小姐的丹藥藥效奇佳,奴婢現在一準兒已經死了。”
月傾寒微微點頭,朝身後的幾個宮女擺了擺手,淡淡道:“你們幾個,去拿闆子打李嫔二十大闆,打完之後将她拖回她的寝殿,魅姬,你看着她們行刑,但有阻攔者立即出手警告,執意阻攔者,殺!”
月傾寒身後的幾個宮女都吓傻了,讓她們打李嫔?這李嫔現在可是十分受寵的妃嫔,這若是打了,皇帝那邊發怒可怎麽辦?
可魅姬卻是毫不在意,身的威壓更重了幾分,将李嫔的那些個宮女和宮侍壓得頭都擡不起來,道:“是,小姐。”
月傾寒轉身,随手指着四名宮女,淡淡道:“你們四個去拿個擔架過來,将她,”她一指還跪在地的大宮女,“擡到我宮中藥。”
跪在地的大宮女一下就哭了,她抽抽噎噎道:“謝小姐,謝小姐。”這麽好的主子,她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月傾寒沒有應聲,徑直回了殿内,至于外邊的事情,有魅姬就夠了,用不着她管。
回到宮殿内。
月傾寒指揮着四個宮女将那名大宮女放在大殿中央,淡淡道:“你們幫她将衣褲脫下,”她取出一個玉瓶遞給其中一名宮女,“将這藥給她塗。”
“小姐。”趴在擔架的大宮女哭花了一張小臉,“奴婢身份卑賤,您能幫奴婢出氣奴婢已是感激不盡,怎敢浪費小姐的傷藥,您還是收回去吧!”
月傾寒看着她,這姑娘感動是真的,哭也是真的,但這最後一句,卻是真假參半,有些以退爲進的意思。
果然都是人才,一個小小的岚國皇宮,這彎彎繞繞可比月家還要多,這還隻是個小宮女呢。
很快,李嫔被新進淩蘭宮的主人打了二十大闆,并派人拖回宮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後宮,速度之快沒有超過半個時辰。
梅嫔笑眯眯地吃着晚飯,她優雅的将一匙肉粥送入口中,笑道:“看到了吧!這就是腦子不好的下場,若是她識趣地認下這個虧啊!還有活路,可若是不知死活地再撞去,怕是活不過一年了。”
身後的老嬷嬷眼中流露出贊賞和敬佩,她的主子啊!一直就是這樣,對度的把握精準到可怕,該争的時候争,不該争的時候絕對不争,該硬的時候硬,該退避的時候退避。
梅嫔将最後一口飯送入口中,放下手中的羹匙,起身笑道:“來人,東西撤了吧!”她笑了笑,擡步走向床榻,輕輕歎息,“該睡覺啦!睡覺!”
皇後宮中。
童森聽着手下人回報最新消息,面色淡淡,擺擺手道:“好了,讓禦醫去給李嫔看看。”
“是。”那人應是,迅速離開。
白芬輕輕旋轉着自己手中的杯子,笑道:“陛下,一個侍女就能憑借威壓讓那一衆人動彈不得,這位的修爲,怕是不止聖者那麽簡單。”
童森看向她,道:“你有什麽想法?”
白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霧氣飄起,遮住了她的眉眼,笑道:“臣妾隻是想着,若是讓皇兒去她那邊轉轉,交好一二,也許能得些好處。”
童森想了想,搖頭道:“不行,我給那位送去的宮侍全被打發了回來,想來是不喜歡有男子靠近的,皇兒不行,凝香倒是可以去試試,卻也不可強求,另有一點,若是凝香當真被那人看中,教導一二,以後也許會随着那人離開,你可舍得?”
她有什麽不舍得?白芬心中冷笑一聲,她巴不得自己的女兒能擺脫這皇宮的禁锢,跟那位離開。
心裏想着,白芬面卻是露出了不舍的神情,輕輕轉動茶杯,沉默良久,才一咬牙道:“若是凝香能成爲聖者的弟子,不,哪怕是個随從,臣妾雖然不舍,卻也是支持的。”
童森點點頭,道:“那好,明日我們就将凝香喚來,和她說這件事情。”
月傾寒收回外放的靈魂力,嘴角微揚,這皇宮可真是有意思,這皇帝和皇後都挺有意思的。
月傾寒拿出的傷藥對于一個将階的小宮女來說堪稱神藥,塗不過一個時辰那宮女的傷就完全恢複了。
這個結果不光驚呆了受傷的宮女,也驚呆了其她宮女,她們第一次對自家主子的身份有了懷疑,這樣的人真的會嫁給皇帝做後宮妃子嗎?别說什麽真愛,後宮裏哪有真愛?一個男人和百個女人的真愛嗎?别開玩笑了,超過兩個人的哪有真愛?
可無論她們心中如何想,面都是不敢帶出來的,恢複如初的大宮女在月傾寒的寝殿外跪下,道:“奴婢多謝小姐大恩。”
“嗯,回去休息吧!”店内傳來清冷悅耳的聲音。
小宮女楞了一下,道:“小姐,您的晚飯。”
月傾寒淡淡道:“你随便選四樣送進來即可,剩下的,你們姐妹分了吧!”
小宮女的鼻子又是一酸,因爲生下來就是當宮女的命,她對這宮中的冰冷和殘十分了解。
就今天這事情,換了任何一個妃子,哪怕是一直和李嫔有過節的梅嫔,别說是給她一個宮女出氣,不把她殺了息事甯人就不錯了,可是自家這位……
小宮女不争氣地又掉下兩串金豆子,語帶哽咽道:“是,小姐。”
李嫔的事情很快傳出了後宮,傳到了前朝百官們的耳中,導緻的後果就是第二日早朝的時候有官員出面談何淩蘭宮的主人,說她不懂規矩,心狠手辣,肆意妄爲。
童森高坐在皇位之,看着下面那個義憤填膺,喋喋不休,好似真的正義凜然的大臣,心中隻有冷笑。
童森知道,前朝有不少人在盯着淩蘭宮四妃之一的位置,如今被他突然定下,有不少人都不滿,隻是礙于他是皇帝才不敢發作,如今抓到把柄,自然要揪住不放,能把淩蘭宮讓出來那是最好的。
半晌,下面的大臣将要說的全都說完了,朗聲道:“微臣鬥膽,還請陛下下旨廢除淩蘭宮主人的四妃之位,以儆效尤!”
童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說完了?”
那大臣楞了一下,道:“微臣說完了。”
童森冷冷道:“李嫔是嫔,淩蘭宮主人乃是妃,你覺得,一個嫔有資格帶着三十多名宮女宮侍,拖着淩蘭宮大宮女硬闖淩蘭宮和妃要說法?還是你覺得嫔比妃更大?”
那臣子一呆,立即道:“微臣不敢,但是,即便李嫔做得不對,淩蘭宮主人也沒有權利動用私刑。”
童森道:“她有,朕給的,你有意見?”
若是以前,童森還會顧忌幾分,如今有月傾寒這尊大佛,他是一點兒都不在意下面的官員,有本事你們去找淩蘭宮主人談談心,他倒要看看,聖者的怒火是不是這些人能承受的!
那大臣又是一噎,他沒想到這一次童森竟然這般的強硬,這可有些不對,莫不是那位淩蘭宮的主人就這麽得皇帝的心?
想到這,那大臣後背一涼,閉口不言了。
童森冷哼一聲,起身,甩袖而去。
衆大臣面面相觑,直到後殿傳來宮侍的聲音,“今日退朝!”這些人才相繼離開了朝堂。
月傾寒收回靈魂力,放下手中的書籍,身體向後靠在椅子,對站在一旁的大宮女道:“青梨,和我說說這宮中的情況。”
青梨就是昨日被李嫔打的大宮女,她手中拿着一把小刀正給月傾寒削靈果皮,聞言笑道:“回小姐的話,這宮中最重要的就是皇後娘娘和四妃,皇後娘娘是大将軍府的嫡女,修煉天賦據說不錯,雖然看去隻有二十歲左右,實際已經三十多歲。皇後孕有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皇子今年十六歲,是我們岚國的太子,公主今年十四歲,号凝香。四妃分别是容妃,林妃和冷妃。”
青梨頓了頓,到底沒敢将月傾寒也算進去,繼續道:“容妃是丞相的嫡次女,今年二十八歲,孕有一子,是二皇子,林飛是定遠侯的嫡次女,今年二十四歲,無子嗣,冷妃是興國公的第三女,今年十八歲,三個月前剛剛查出身懷有孕,再就是嫔了,嫔中比較受寵的有李嫔、梅嫔和魏嫔,李嫔您已經見過了,梅嫔據說是個很厲害的人,而魏嫔,聽說是個萬事不争唯獨喜歡吃的人,不光喜歡吃,還喜歡做,而且據說手藝非常好,陛下每次去她那裏都會趕着飯點兒去。”
月傾寒嘴角彎了彎,要打動一個人,先打動一個人的胃,這句話在很多時候都是适用的。
那位魏嫔隻要抓住了童森的胃,在表現出淡然什麽也不争的樣子,即便不能往爬,也能過得不錯。
月傾寒道:“青梨,你去請陛下過來一趟。”
青梨驚呆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家主子,道:“小姐,您說什麽?”
月傾寒伸手從她手裏拿過那個削好了皮的靈果,淡淡道:“我說,你去把陛下請過來。”
青梨的眸光閃了閃,看來她要從新評估自家這位主子的地位了,在後宮之中,除了皇後有急事的時候敢說請陛下過去,可沒人敢說請陛下過去的話!除非是生孩子或是懷孕。
“是!”青梨應是,剛要離開。
月傾寒淡淡道:“另外,若是有人爲難你,你盡管動手,無論是誰,哪怕是皇後身邊的人,死了算我的。”
青梨的身子明顯一抖,卻重重點頭道:“是!”
她的修爲有将階後期,在這個宮中的一衆下人裏算是拔尖的了,若是真要動手,還真沒幾個是她的對手。
看着青梨離開的背影,月傾寒若有所思,既然來了這後宮,怎麽說也要入鄉随俗一下,算計那些個後宮女子她沒興趣,但反算一把也挺有意思的。
沒過多久,殿外就傳來了宮女的聲音,“陛下駕到!”
月傾寒起身迎了出去,怎麽說也占了人家的宮殿,有些面子還是要給的。
殿外的宮女已經跪了一地,相貌英俊的童森帶着一名老宮侍走了進來。
月傾寒淡淡道:“陛下來了。”
童森微笑點頭,道:“姑娘找我有事?”
月傾寒微微點頭,轉身進入内殿,道:“進來吧!”
童森點頭,揮手讓身後的老宮侍等在殿外,他則跟着月傾寒進入了内殿。
兩人相對而坐,月傾寒開門見山道:“這宮中不幹淨,”她将一枚玉簡遞給童森,“這是昨夜将李嫔之事洩露給宮外之人的畫像,以及他們何時何地見了什麽人。”
童森臉色一變,伸手接過,靈魂力往裏一掃,微微點頭,道:“多謝。”
月傾寒擺擺手,道:“不必客氣,另外,冷妃的孩子你看好了,沒準兒會有人爲了我而傷了那個孩子。”
童森不傻,自然知道她話裏的意思,點頭道:“我知道了。”
月傾寒點點頭,拿起了手邊的書。
童森看着一臉清冷不想再說話的女子,說實話,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眼前好似仙子的姑娘真的是她的四妃之一,隻可惜,有些人,是他一生都無法得到的。
童森歎了口氣,道:“我有一女,名童玲,号凝香,不知可否讓她來你這裏修煉一段時間。”
月傾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但僅限這一人。”
童森嘴角一抽,這說話直接的,暗歎一聲,他這個皇帝,在聖者以的強者眼中真的什麽也不是。
心中歎息,童森口中道:“多謝。”他起身,“若無事,我便先走了。”還是不要在這裏讨人嫌了。
月傾寒微微點頭,起身道:“我送你。”
童森笑了笑,道:“多謝。”
他知道,對方這真的是給足了他面子。
第二天,童玲過來了。
童玲是火靈脈,喜好一身紅衣,性子活潑有些鬧,月傾寒直接将她扔給魅姬教導,魅姬自然同意。
童玲起初還對一個侍女教導自己有些不滿,卻也沒說什麽,可不過幾日的時間,她就徹底服了。
原因很簡單,魅姬帶着她在天飛了一圈,然後同齡就知道了,魅姬是侍女,可她還是一位聖者。
若是同齡知道魅姬不僅僅是聖者,更是一位宗師的話也不知道會有什麽表情,怕是下巴都要掉了。
與此同時,前朝的人也動手了,聯合後宮的人想要誣陷月傾寒害冷妃流産,卻被早有準備的童森抓了個正着。
童森借着這個理由連斬好幾個有事沒事給他添堵的官員,甚至滅了一個滿門,一時間岚國朝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月傾寒在岚國皇宮隻呆了三個月,因爲這裏真的沒什麽意思,除了一開始的時候讓她看了幾次變臉、表裏不一和算計以外除了黑暗沒有别的,對她的心境提升一點幫助都沒有,呆下去也是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