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月之領域化成的劍氣轟然爆炸,空間亂流盡數翻起,隐隐可見另一邊的空間壁壘,在那之後,是另外一方世界。
血主正處于爆炸中心,被炸得身體迅速暗淡,慘叫着朝後方急速倒飛,巨大的身軀随之迅速變小。
白傾顔平生第一次狂怒到身體幾欲炸裂,她仰天長鳴一聲,身化白光一瞬間追到血主的身後,右爪擡起,猛然朝對方揮下。
血主現在的狀态說他剩下半條命都是擡舉他了,被領域之劍的自爆正面轟中,他能活下來都是命硬。
眼看着白傾顔一爪揮來,他根本不敢硬接,要躲卻又躲不過去,隻能咬着牙再次燃燒靈魂朝遠方逃去。
燃燒靈魂之下,血主的速度極快,一眨眼就到了遠方天際,再一眨眼便徹底消失不見。
白傾顔想追卻根本追不上,她第一次恨自己爲什麽是白凰,而不是鲲鵬,若她是鲲鵬,豈會讓血主逃了!
白傾顔仰天發出三聲哀鳴,雙翼一震,一個俯沖朝下方的戰場飛去,二話不說一爪朝一名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抓下。
這名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正是和月凰顔交手的那位,感覺到危險,一擡頭正好看到滿眼殺意的白傾顔,心髒就是一跳。
月凰顔見白傾顔前來支援,心中松了口氣,她知道,白傾顔來了,那就說明血主敗了,或死或逃,總之已經不在此處了。
想到這裏,月凰顔心中一定,手上長劍一揮,一道血紅色劍氣刺破空間直刺對面的持劍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
持劍的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見此大駭,右手血紅色長劍朝空中劈出一道劍氣刺向白傾顔,左手強行凝聚出另一把血紅色長劍擋在身前。
“轟!”
白傾顔一爪直接抓爆了那道血紅色劍氣,去勢不減,白色巨爪似要撕開天幕一般重重抓在持劍的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身上。
“啊!”
持劍的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慘叫一聲,身體猛地暗淡了一半有餘,左手上的血紅色長劍也就無法抵擋月凰顔的劍氣,被劍氣刺穿身體,身體再次暗淡數分。
白傾顔緊接着揮出了第二抓,沒有給持劍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反應的時間,當場将他抓成了一大片血霧,一枚滴溜溜轉的血魂晶朝下方落去。
這邊的動靜不小,其餘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雖然沒有看到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白凰的氣息那般磅礴,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他們的主上敗了?這怎麽可能?他們的主上可是真正的十三階大尊者,還是修有燃燒靈魂秘術的十三階大尊者,怎麽會敗給一隻白凰。
就是這麽一個猶豫,白傾顔雙翼一震,瞬間來到和鳳凰族族長交手的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上空,接連兩爪子又解決了一個。
其餘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這才知道事态不對,紛紛燃燒身體,以最快的速度脫出戰圈,朝遠方逃去。
血魂族看上去隻是一道血影,實際上也是有肉身和魂魄之分的,所以,從外觀上看這些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渾身上下冒着血紅色火焰,好像和血主燃燒靈魂是一回事,其實相差甚遠。
然而無論是燃燒靈魂還是燃燒身體,會大幅度提升速度都是必然的。
白傾顔身形一晃,化作人形,沉聲道:“你們去追,我,”她的臉色極爲難看,“我去看看小師妹。”說罷,她迅速朝空中的飛舟飛去。
月凰顔的心咯噔一聲,看看小師妹,什麽意思?莫不是月傾寒受傷了?傷到哪了?在十三階大尊者的戰場上受傷,那後果……
月凰顔硬生生打了個抖,她想跟上去看看,可木生已經開口了,他笑道:“走吧,我們去追,能多殺一個是一個。”
“好!”白虎第一個贊成。
其餘人也紛紛贊成,月凰顔的臉色很難看,卻也沒有辦法,隻能跟着衆人化作流光追去。
白傾顔落在飛舟的甲闆上,見到的是躺在地上,面色紅潤,神态安詳,好似睡着了的月傾寒。
白傾顔忍不住捂住嘴,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中湧出,有破碎的嗚咽從她的口中溢出,飄蕩在飛舟的甲闆上,帶着濃濃的凄涼。
她的小師妹,嫡親的小師妹,那個爲她打下百萬血魂晶的師妹,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
白傾顔雙腿一軟,一下跪倒在月傾寒身邊,作爲天風界第一強者的她此刻雙肩顫動,顯得無比脆弱。
“師妹。”她抖着手,搭上月傾寒的手腕,靈魂力噴湧而出,順着經脈直入識海,小心地探查。
空空如也,一點兒靈魂力也沒有。
世間生靈輪回之後爲什麽會失去記憶?因爲生靈死亡之後魂魄離體,靈魂力全部消散于空氣之中,隻剩下靈魂本源進入輪回道投胎轉世。
而靈魂之力代表什麽?代表很多,但其中有一點,那就是代表一個人的記憶、思維和意識。
換句話說,失去了靈魂之力,隻剩下靈魂本源,即便這個靈魂本源從新擁有了靈魂之力,擁有了意識、記憶和思維,那也不完全是從前的人了。
當然,這并非絕對,靈魂本源之中深藏着原本的意識、記憶和思維,如果能将它們激發出來,那麽,重新獲得靈魂之力後就完全是從前的人。
可是,白傾顔不知道有什麽人可以将靈魂本源最深層次的意識、記憶和思維給激發出來,所以,她現在很絕望。
“師妹!”白傾顔将月傾寒抱在懷裏,嚎啕大哭,“師姐錯了,是師姐錯了,師姐不該讓你過來的!不該讓你過來的!你醒過來好不好,好不好。”
人說,人成熟之後就不會像小孩子那樣嚎啕大哭了。
可是那些人不知道,人在悲傷絕望到極緻的時候,無論多麽成熟,都會哭的驚天動地。
隻是,大多數人不會讓别人看到自己嚎啕大哭的樣子罷了。
白傾顔看似冷淡高高在上,對一切都不在意,實際上,她是極爲重情的人,若不然也不會甘願守着玉劍閣,當年更不會爲了月傾寒這個從未謀面的小師妹舍下十五滴心頭精血。
如今月傾寒變成這樣,可以說,完全是因爲她,若不是她讓她過來,若不是她不敵那血主,月傾寒怎麽會自爆領域之劍!
白傾顔抱着月傾寒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完全黑下來,久到有一滴雨水從空中落下,低落在飛舟防護罩上,她才回過神來。
白傾顔擡起頭,看着天空中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飛舟防護罩上,形成斑斑痕迹,就像滴落在她的心頭,留下細細密密的痛楚。
白傾顔低下頭,抱着月傾寒起身,朝船艙内走去,下雨了,她不能讓她的小師妹留在這裏,淋了雨怎麽辦?
三日後,月凰顔衆人趕了回來。
月凰顔第一時間來找白傾顔,而她看到的,是一臉憔悴的白傾顔,和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的月傾寒。
月凰顔心中不好的預感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點,急急地問道:“白閣主,傾寒怎麽了?”
白傾顔已經守在這裏整整三日三夜,腦中想了無數的辦法,可是結果都是否定,整個天風界就沒有一個人有本事激發出靈魂本源裏的記憶、思維和意識。
她的小師妹,真的,沒救了。
“師妹她,”白傾顔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自爆了領域,所有靈魂力盡失,如今,隻剩下靈魂本源。”
什麽?
月凰顔聞言隻覺腦袋嗡的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她連忙伸手扶住門框才堪堪穩住。
“白閣主你說什麽?我、我沒聽清楚。”月凰顔難以置信,或者說,她不願意相信。
月傾寒不單單是月家第一天才,是月家的希望,更是她唯一的嫡系孫女,月傾舞是月家嫡系二小姐,卻并不是她的嫡親孫女,她可就這麽一個寶貝!
白傾顔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喃喃道:“小師妹她,靈魂力自爆,這輩子,怕是都,都醒不過來了!”
月凰顔一下靠在了牆上,雙目無神。
……
很快,人魔妖三族十二階大尊者對戰血魂族血主等人,斬殺三位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重創血主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第三位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是月凰顔等人一路追殺時斬殺的。
這個消息讓人魔妖三族個個振奮,血魂族一方則士氣低落,更有血魂族陷入到了恐慌當中。
而接下來,人魔妖三族的十二階大尊者開始了對血魂族的瘋狂攻擊,尤其是月凰顔和白傾顔兩人,簡直就是瘋子。
這兩人硬是不眠不休的攻擊了血魂族整整七天七夜,斬殺的血魂族數量已經無法計算,直到被血魂族布下的一道橫貫整個天風外界的結界攔下才收了手。
……
血魂族一方,臨海的一座院落房間内。
血主靠坐在床上,虛弱的連人形都無法維持,就連現在的血影狀态也是淡到近乎半透明。
“主上,屏障已經布置好了,人魔妖三族短時間内根本無法攻破。”一名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站在血主床邊,恭敬地道。
血主歎了口氣,道:“傳令回去,命令天都界的族人前來支援,另外,給我弄些血魂晶,我要盡快恢複。”
血魂晶這東西血魂族不缺,每次大戰死亡的血魂族都不計其數,他們打掃戰場的時候總會收集的。
“主上,您的傷?”那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有些遲疑地開口。
提到這個,血主有些咬牙切齒,恨聲道:“月傾寒那個瘋子,自爆了領域,我才會傷成這樣!”
“什麽?”那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大驚,驚呼道,“那豈不是說,月傾寒再也無法醒過來了?”
血主點頭,冷笑道:“等我養好了傷再和白傾顔一戰,我倒要看看,到那時,沒了月傾寒,還有誰能自爆領域來幫她!”
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笑道:“絕對是沒有的,主上下次出手,必将得勝,我血魂族也必将占領整個天風界!”
“嗯。”血主點頭,擺了擺手道,“好了,你下去吧,我累了。”
“是!”血魂族十二階大尊者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血主歎了口氣,剛才他說得輕松,可事實上,他的傷勢極重,想要恢複怕是要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而且,他總覺得,月傾寒沒那麽容易廢。
“唉,但願天佑我血魂族吧!”血主歎息着道。
而事實上,他自己很清楚,上天庇佑什麽人也不會庇佑他們血魂族,因爲,他們的到來隻代表着破壞而已。
……
“娘!”月玉鋒不等飛舟落地就沖了下來,一把抓住月凰顔的雙臂,雙眼通紅,語氣倉惶,“寒兒她怎麽了?她怎麽了?!”
月凰顔見到她這個樣子,不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開啓一條縫隙,道:“你,跟我來看看吧!”
“好!”月玉鋒用力點頭,“您快帶我去!”
月凰顔點頭,道:“你跟我來吧!”
說話間月玉香、月玉甯、魅姬、卿唯四人和月傾舞全都沖了下來,月傾舞急急地道:“祖母,我姐怎麽了?”
月凰顔看着一張張焦急的臉,歎了口氣,搖搖頭,轉身帶路,一衆人連忙跟上。
衆人來到月傾寒的房門前,月家在天水城的兩名尊者正守在這裏。
“家主、少主、二小姐。”兩名尊者齊齊躬身行禮。
月凰顔微微點頭,揮手打開禁制,帶着衆人推門而入。
看着躺在床上,好似熟睡的女兒,月玉鋒一下捂住了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湧出,她的女兒,真的,真的,自爆了靈魂力!再也、再也醒不過來!
“小姐。”相比于月玉鋒,魅姬的情緒更爲外放,大叫一聲,一下撲到床邊,放聲大哭。
卻又好似怕吵到月傾寒,魅姬左手死死捂住嘴,右手死死扣着床沿,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卿唯、慕容悅、金舒和淩楠也都哭了起來,她們四個都是月傾寒從泥潭裏拉出來并培養起來的,女子本就感性,見到她們的主上變成這個樣子,哪個能受得了。
月玉香和月玉甯倒是稍好些,隻是紅了眼眶,月傾舞則和魅姬一樣鋪到床邊,捂着嘴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個疼她愛她護她的大姐如今變成這樣,靜靜的躺着一動不動,她怎麽能接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