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像是有意的停頓,男人目光收攏,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字字低沉,“江嬷嬷昏迷摔倒,從始至終都沒有第二個‘人’現身。”
這“人”的重音加得意味深長。
暮搖婳不自覺地吞咽口水,往暮成歸那移了移,“聽你分析的,越來越詭異了。”
席柏言垂了垂長睫,臉偏向一邊,恰到好處地掩飾了因她下意識的舉動而卷上心頭的陰郁——隻要有别人在場,她從不會向他尋求庇佑。
從側面看,他薄唇淺揚,“是我想法奇特脫離實際,這裏是鳳儀宮,聖恩澤被,不會有不幹淨的東西,有也是人爲的。
“況且世上即便有鬼怪之說,也沒此類先例,不過是民間杜撰。要知道,人,才是這世間最可怕的存在。”
暮搖婳心裏嘀咕,她都是重生來的,說這宮裏有那啥,她也信。
但先例的确是沒有的,江嬷嬷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真有那什麽也沒道理找她複仇啊。
席柏言接下來這句話更耐人尋味,“将珠,很多事不能隻用眼睛去看。”
……
席柏言回府,暮搖婳和暮成歸去東宮。
路上,暮成歸小聲地問她,“皇姐,江嬷嬷難道是得罪了誰?”
皇後在世時,江嬷嬷是她眼面前的紅人,也便沒人敢惹她。
雖然江嬷嬷沒仗勢欺人嚣張跋扈,卻也少不了眼紅的平白嫉妒她的。
如今正好暮搖婳也不在宮裏了,江嬷嬷最後的倚仗沒了,有人想動她不是難事。
“或許吧。”暮搖婳悶悶地應聲,折過身看他,“人心難測,防不勝防。”
氣氛一時凝重壓抑起來。
暮成歸神色黯然,垂着腦袋,“席大人說最可怕的是人,皇姐你也說人心難測,同是人,何苦爲難對方?”
他的問題暮搖婳想不出答案,她自己就有這樣的疑問,隻得暗歎。
“成歸,等會兒你先回去,皇姐要找父皇。”她想看看能不能從父皇那問點有用的東西來。
“嗯,那孤就在這下去罷,離孤的東宮也不遠了,皇姐去父皇的正乾宮得走好久呢。”少年格外體貼。
暮搖婳溫柔地笑笑,“不用啦,到東宮再停好了,反正皇姐也沒别的事做。”
暮遠蒼還在批閱奏折,近日的折子尤其多,丞相告了兩日病假,朝中政務事事都由他親力親爲,汪總管很擔心他會累倒。
因此見着暮搖婳他便像見到了救星,“帝姬,您就勸勸聖上罷,聖上都看了快兩個時辰的折子了,奴才根本勸不住啊。”
暮遠蒼勤政,能處理好的事絕不拖到第二天,這一點暮搖婳是早已知曉的。
“好,本宮進去勸勸。”她也面露幾分憂色,真要每天都這樣,父皇的身體肯定吃不消。
汪總管喜得直點頭,走在她前面向暮遠蒼通報:“聖上,帝姬殿下來了。”
“婳婳。”暮遠蒼擡起頭,原本因看着奏折而時不時蹙起的濃眉徹底舒展開,由笑意覆蓋彌漫,“來,到父皇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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